可陆照川记得清楚,今晨问罪钟响时,山雾后曾站着一道佝偻人影。
那人站得不正,像一根被风压弯又不肯断的竹。
钟响之后,执法堂才真正收了手。
若没有那一槌,今晨场面未必能拖到韩霁进门。
山路越往后越偏。
草长到膝弯,石阶也断了几处。
陆照川走得不快,每落一步,都先看四周。
断命观之下,山雾里不少痕迹都藏不住:有人刚从这边跑过,踩歪了青苔;还有一处树皮新裂,像是刀鞘或棍尾重重撞上去的。
他心底一沉。
还是来晚了半步。
旧库石门半掩。
里面有声。
“死老东西,早上那钟是不是你敲的?”
“平时装聋作哑,今儿倒会逞能了?”
“木匣给我放下!”
接着,是木头拖地的摩擦声,和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
陆照川推门进去。
门一开,灰尘扑面。
库里光线很暗。
三名杂役弟子围着一个老头,老头灰衣洗得发白,一条腿跛得厉害,背却不弯,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旧木匣。
木匣边角已被扯裂,他手背上也多了几道新鲜血口。
为首那名杂役回头,看见陆照川,先是一怔,随即咧嘴冷笑。
“我当是谁。”
“原来是堂上那个命硬的废人。”
他嘴里说着,手已摸向腰间短棍。
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是早防着有人来坏事。
“执法堂盯着你,你还敢乱跑?”
陆照川没答。
他只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脸色一厉,短棍迎面砸下。
风声不重,角度却狠,照的是太阳穴。
陆照川侧头避开,棍风擦着耳边过去,震得耳骨发麻。
他抬手一扣,正拿住对方腕口。
断命观下,那人气血运行的滞口像暗处一点火星,亮得扎眼。
他五指一压。
“咔。”
不是断骨。
是筋口被生生按散。
那弟子半边手臂当场脱力,短棍落地,人还没来得及惨叫,陆照川已屈膝顶在他小腹,把人直接撞翻出去。
撞击牵动自身伤势,陆照川胸口猛地一震,眼前黑了一瞬。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