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气氛陡然紧了。
有人想看他反抗。
只要他先动,这场再审就能立刻变成当堂镇压。
就在镇灵钉将落未落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极轻的剑鸣。
不高。
却像有谁把一线寒意贴着堂门抹过去。
两名执法弟子动作同时一滞。
下一刻,韩霁走了进来。
青衣,负剑,眉眼冷得像雪后石阶。
他没有看陆照川,先看了一眼案上的两样旧物,然后将一枚青色剑符放在中案上。
剑符落木,无声。
整个执法堂却像被压了一层霜。
“试灵石裂痕未封,祖师洞禁阵亦有异波。”
“在两处结果出来前,陆照川不得私刑,不得钉脉,不得离宗失踪。”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平。
裴照临脸色却彻底沉了。
“韩霁。”
“你是来保人的?”
韩霁道:“我是来保栖霞宗的脸。”
“今晨裂石,已经有内外两峰弟子亲眼所见。
若今日再审不查旧卷、不点名录,只急着把人钉废,明日宗外听到的,就不是‘执法堂明断’,而是‘栖霞宗怕一个外门弟子怕到要灭口’。”
这话太直。
直得两侧长案之后都静了一静。
裴照临眼中压着火,半晌才道:“你凭什么断定是灭口?”
韩霁抬眼,淡淡看向案上那张半残传令纸。
“因为有人已经把字写出来了。”
一句话,堵得裴照临再无转圜余地。
旁听席上的气息开始乱。
有弟子不敢出声,却已经悄悄对视。
有人先前笃信陆照川身有邪异,这时却忽然意识到,若旧卷为真,那三年前起宗门就有人在看着他。
那昨夜祖师洞里的事,便未必只是意外。
误判的代价,这时才真正显出来。
若今天执法堂强压下去,压死的不只是陆照川。
还有宗门自己的规矩。
外门掌事终于开口:“裴长老,此事牵涉旧卷和执夜名录,确实不宜当堂下重手。”
另外两名教习也低低附和了一句。
裴照临看了他们一眼,脸色更冷。
他知道,局面已经变了。
不是因为韩霁一句话就能压住执法堂。
而是因为陆照川抛出来的两样东西,已经把这场再审从“邪异弟子”变成了“旧案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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