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锋太直。
台下不少弟子心头都是一跳。
裴照临脸上的寒意几乎压不住,袖中手指攥得骨节轻响,却终究没有再出第二次手。
不是不能。
是韩霁既已站出来,再强压,便等于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石台中央,陆照川这才缓缓收回手。
就在掌心离开石面的那一刻,一股反震之力顺着腕骨顶了回来。
他肩臂微微一麻,胸口那口强压许久的血气几乎又要翻上来。
他脚下稳了稳,才把身形定住。
无人看出这一点细小摇晃。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下代价不轻。
昨夜被残碑硬接回来的气脉,眼下已被撕得更松。
右臂从肩到掌都在发木,掌心更是被石纹压出一片深红,边缘甚至破开几丝细口。
若再多撑几息,他未必还能站得住。
试灵石上的紫金此时已经褪去。
石面恢复青黑,只剩中央那道清晰裂痕横在那里。
裂痕不宽。
却像一只半睁的眼。
冷冷悬在众人面前。
陆照川垂眼看了那道裂痕一瞬,才转过身。
先看裴照临。
再看许观河。
他眼神很平,平得没有半点少年人骤得翻身时该有的扬意,反而更叫人心里发冷。
像他不是刚在众目睽睽下按裂了试灵石,只是终于把某层遮羞布撕开了一道口。
裴照临盯着他,声音沉得发涩。
“陆照川。”
“你今日重测,试灵石异变,事关宗门根本。
自现在起,入执法堂再审。”
话音落下,台下竟没人敢立刻说什么。
到了这一步,谁都知道,不查是不可能的。
试灵石真的裂了。
事情已经大到不能被一句疯话带过。
石阿七心口一紧,下意识就要往前,却被旁边人一把拽住。
他脸色涨得发红,眼里有急,也有怕。
执法堂三个字,对外门弟子而言,从来都不是能全身而退的地方。
陆照川却像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抬起那只手,看了一眼掌心的红痕。
皮肉下隐隐作痛。
像是石头在他手里留了一个印。
他把手慢慢收回袖中,淡淡道:“好。”
这一声太平。
平得让裴照临眼皮都跳了一下。
随即,陆照川又道:“我也正想问问。”
“一个三年前能照七息的弟子,为什么会被你们养成今天这副样子。”
四下再度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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