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穷尽毕生修为,耗尽半生道行,完全推算不出她的生死、方位、祸福,连一丝半缕的命线气息都捕捉不到!”
年宸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上前一步死死攥住监正的衣袖,手臂颤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一丝都没有?
哪怕是生死、方向、冷暖,都算不出?”
“一丝都没有!”监正磕头不止,声音发颤,恐惧到了极点,“此等遮蔽之力,绝非人间玄术可及,是天道与人界顶尖玄者联手护持!
臣若强行窥探,必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得!”
找不到。
算不出。
追不回。
连她是生是死,身在何方,是冷是暖,是哭是笑,都无从得知。
这位一生戎马、刀箭加身、血染沙场都未曾皱过眉的靖安王,踉跄后退两步,扶着冰冷的廊柱,廊柱冰凉,却凉不过他的心。
他望着殿内那只空荡荡的梨花木摇篮,又看向廊下两个红着眼眶的儿子,通红的眼眶里,终于滚落一滴滚烫的男儿泪,砸在青石板上,碎得彻底。
他盼了十五年,盼来了一个掌上明珠,盼来了一双龙凤胎,盼来了王府的圆满,可不过一夜,他的小闺女,便彻彻底底,从这世间的踪迹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念想都快要留不住。
寝殿内,王妃听闻此言,一声悲泣哽在喉间,再也撑不住,直接晕厥过去,软倒在床榻上。
廊下的年烬与年烛吓得浑身一颤,慌忙想要冲进去,却被管家死死拦住。
镇国公一把扶住爱女,目眦欲裂,仰天长啸,声音悲怆震天:“天道不公!
天理何在!
我镇国公府满门忠烈,天家嫡女金枝玉叶,为何要遭此劫难!”太上皇闭目长叹,老泪纵横,皇帝脸色惨白,周身的寒气尽数化为无力,满殿皆悲,哭声压抑,再无半分声响,只有无尽的绝望,笼罩着整座靖安王府。
而千里之外的玄昭国,却是另一番天地,暖得像揉碎了暖阳。
国师府内,暖阳倾洒,聚灵阵的淡金色灵气如薄雾缭绕,古松苍翠,灵竹轻摇,连风都带着甜软的桂花香,灵气浓郁得能沁入心脾。
暖阁之中,谢清玄一袭青衫,斜倚在铺着雪貂绒的软榻上,将刚满一月的谢时漾稳稳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
小奶娃裹着粉白云锦小襁褓,软得像一团棉花,窝在爹爹温暖的怀抱里,小嘴巴抿着奶娘喂来的温奶,腮帮子轻轻蠕动,黑葡萄似的眼睛半睁半闭,满足得小身子轻轻蹭着谢清玄的胸口,满心满眼,只有口中的温软香甜,对大靖靖安王府的恸哭与寻觅,一无所知,也无觉。
谢清玄垂眸,看着怀中小闺女软糯的小脸蛋,指尖轻轻拂过她细软的胎发,心头微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究是好奇,想探一探这孩子的前尘来历,想知道是怎样的因缘,让她在雨夜破庙,与自己相遇。
青玄色的风水灵气,自他指尖缓缓缠绕而出,轻柔地触向谢时漾的命格,试图推演她的身世、血亲、前尘。
可灵气刚一触碰,便被一层金光璀璨的天道屏障轰然弹开,紧接着,小奶娃自身的圣胎命格自动护主,泛起一层柔和的清辉,双重遮蔽之下,他那足以推演玄昭国运、断天地祸福的玄术,竟连一丝半缕的前尘都窥不透。
卦象崩碎,命线隐匿,仿佛这孩子,是凭空降生在这世间,无父无母,无前尘无过往。
谢清玄指尖微顿,却没有丝毫懊恼,反而缓缓勾起唇角,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他算不透她的来历,算不透她的血亲,算不透她的前尘。
可唯有一道命线,清晰得刻入骨髓,斩不断,躲不开——
此女与他谢清玄,有宿命父女缘,一生不离不弃,相依为命,是他孤寒一生里,唯一的珍宝,唯一的软肋。
他低头,轻柔地吻了吻怀中小奶娃柔软的发顶,青衫裹紧襁褓,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眼底是独占一切的温柔,声音轻软,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的血亲是谁。”
“从今往后,不记前尘,你只叫谢时漾,是我谢清玄的亲生女儿。”
“我以国师之命,以天道为证,加固护阵,封锁你的命格气息。”
“谁也找不到你,谁也带不走你,谁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怀中小奶娃听不懂爹爹的话,只是被这温柔的气息包裹着,温奶的香甜在嘴里化开,她舒服得发出一声软糯的“唔”,小脑袋往谢清玄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酣然入睡,小眉头舒展,满是安稳。
大靖王府,悲泣断肠,寻无踪迹;
玄昭国师府,暖阳裹怀,珍宝入掌。
从此,两条命线,彻底被天道与玄术割裂,只余下一场,属于谢清玄与谢时漾的,宿命父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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