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以卦抵学费、定下每日习武之约后,谢时漾便雷打不动,每日天不亮便准时蹲在将军府练武场,半点不偷懒、不迟到。
往日里能赖床到日晒三竿的小财迷,如今把“练武=守金”刻进dNA,再难熬的扎马、再枯燥的拳法,都咬着牙一一扛下,这份心性,连日日陪练的宋彻都打心底佩服。
转眼几日过去,晨露凝在将军府庭院的青石板上,映着天边微亮的晨曦,泛着细碎的光。
院角的兵器架上,长枪短刃整齐排列,寒芒隐隐,透着沙场独有的凛冽气息。
谢时漾五岁的小身子站得笔直,一身浅灰小劲装被晨风吹得轻轻贴在身上。
经过前几日扎马、练拳的打磨,她小小的胳膊腿儿还带着酸胀,可那张清冷的小脸上没有半分娇气,黑眸定定地望着前方,心里只牢牢攥着一个念头,顺带疯狂吐槽:
【不就是练武功吗,忍忍就过去了!
等我神功大成,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金库的主意,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我的元宝谁也别想碰!】
宋惊渊立在廊下,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他是镇国将军,是铁血沙场的统帅,更是宋彻的父亲与授业师父,对唯一的儿子向来严苛到近乎冷酷。
此刻,这位从不知心软为何物的将军,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奶声奶气的小娃娃身上,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身旁的宋彻缩着脖子,偷偷瞄着爹的脸色,心里早替谢时漾捏了一把冷汗。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爹兼师父的脾气了,练武从无半分情面,当年他就是扎马时晃了一下,被爹罚着在太阳下扎了整整一个时辰,腿酸得三天都下不了床。
“这些日子所学,只是皮毛。”
宋惊渊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边关风沙磨出的严苛,一字一句砸在庭院里,“想真正拜我为师、学真本事,不是儿戏嬉闹,需过我一道生死关。
过了,我宋惊渊倾囊相授,把毕生武学尽数教你;过不了,往后便只当强身健体,再不许提学武守财之事。”
谢时漾仰起小小的脸蛋,乌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亮得像淬了星光,小声音清清脆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心底更是跃跃欲试:
【考验?
尽管来!
为了我的小金库,别说一道关,十道关我都能闯过去,必须拿下这个顶级武功师父!】
“我要过。
我要学武,我要守住我的金子。”
“考验不难,却极磨心性。”
宋惊渊抬手指向院中央那根半人高、碗口粗的实木木桩,语气冷硬,“半个时辰,扎马定式。
风刮不动,物碰不摇,脚不移、腿不弯、身不晃,做到,便是过关。”
这话一出,宋彻的小脸瞬间白了,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急声道:“爹!
她才五岁啊!
扎马半个时辰还不能动,我当年都撑不住的!”
【完了完了,小丫头要遭大罪了,爹这也太狠了!】
宋惊渊冷眼扫过儿子,宋彻立刻噤声,乖乖缩了回去,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小丫头祈福。
谢时漾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小短腿稳稳迈到木桩前,按照宋惊渊前几日教的姿势,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沉腰,脊背挺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小短剑,小小的下巴微抬,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地扎稳了马步。
【不就是半个时辰不动吗,小意思!
想当年我熬通宵数金子都能扛,这点考验根本难不倒我,稳住就是胜利!】
晨风吹过庭院,卷起地上的碎露与落叶,拂过她软软的额发,糊在眼角脸颊,又痒又涩。
她却像尊小小的石狮子,纹丝不动。
【痒死了痒死了,好想挠!
不行不行,挠了就前功尽弃了,我的武功、我的金子全都泡汤了,忍!
必须忍!】
宋惊渊负手立在一旁,冷眸紧盯,不发一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初春的寒气还未散尽,可细密的汗珠早已爬满了谢时漾的额头,顺着光洁的小脸颊往下滑,滴落在衣领里,沁得肌肤发凉。
小腿的肌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刺,酸、麻、胀、痛一股脑地涌上来,小小的腿肚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脚尖都在悄悄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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