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腿都软了,连忙蹲下身抱住谢时漾,后怕地拍着胸口,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
那可是永宁侯府的小侯爷,横行皇城的纨绔,咱们万万惹不起的啊,您方才怎么不躲呢……”
谢时漾被她抱着,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从春桃怀里挣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小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怕什么,他很快就没空来找事了。”
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小脸上飞快闪过一丝肉痛,瘪了瘪粉嫩的小嘴,眼眶都微微耷拉下来,惋惜得不行:
“可惜了,一两银子没赚到,亏大了。
够我买十个糖人,存好久的铜钱了。”
【我的一两银子啊!
就这么飞了,心疼到无法呼吸,早知道先收钱再说话了!】
一旁的国师府弟子们面面相觑,皆是哭笑不得。
小姐啊,刚刚那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您差一点就被打到了,怎么满脑子还在想着那笔没赚到的卦金啊!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橘红色的霞光透过云层,洒在国师府的飞檐上。
谢清玄赴宫中宴席归来,一身月白国师袍,身姿温润,刚进府门就看到下人们神色慌张,细细一问,立刻听闻了午后王向闹事、辱骂谢时漾的事。
素来温和如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一瞬,周身散出淡淡的戾气,他快步穿过庭院,直奔正厅,一眼就看见坐在小椅上摆弄铜钱的谢时漾。
他连忙弯腰抱起小小的丫头,大手细细地摩挲着她的小脸、胳膊、肩膀,上下检查了好几遍,连指尖都没放过,确认她半分委屈都没受、半根头发都没少,才长长松了口气,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心疼。
“以后这种无理取闹、出言不逊的人,让下人直接拿棍子打发走便是,不必与他置气,更不必站在那里受他惊吓,伤了自己。”谢清玄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谢时漾仰起小小的脸蛋,一本正经地看着谢清玄,小眉头皱得认认真真,语气严肃又较真:
“我不是置气,我是做生意。
他不买卦,又白听了我的卦,就是白嫖。
爹说过,白嫖是会遭报应的。”
【爹爹就是太心软,做生意就得讲规矩,白听卦不给钱,本来就会遭天谴,跟置气没关系!】
谢清玄被她这一本正经、奶声奶气讲大道理的小模样逗得朗声大笑,胸腔都跟着震动:“好好好,我的漾漾说得都对。
那你跟爹说说,他当真会有血光之灾?
一分不差?”
“嗯!”谢时漾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随即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小脸垮下来,满是惋惜与心疼,“可惜了,一两银子,够我把小钱库填满一小半了。”
谢清玄无奈失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从袖中掏出一锭锃亮的银子,塞进她怀里:“你这小财迷,爹给你一两银子便是,别心疼了。”
“那不一样!”谢时漾立刻摇头,把银子推回去,小脸上满是认真,小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小荷包,视若珍宝,“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
自己算卦赚来的卦金,才算真本事,才存得踏实。”
【爹爹的钱是爹爹的,我要自己赚!
靠本事攒的钱,花着才安心,可不能混为一谈!】
说罢,她从谢清玄怀里滑下来,抱着自己的雕花紫檀小钱库,哒哒哒跑回内院,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铜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小脸上才露出一点点满足的神情。
谢清玄看着怀里护财护得紧巴巴的小丫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小漾漾,对外人再冷再硬,再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骨子里也只是个守着自己的小钱库、认认真真攒钱、一门心思赚卦金的小财迷罢了。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日清晨,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了玄昭皇城的大街小巷:
永宁侯府小侯爷王向,昨日在京城最热闹的锦绣酒楼与人争风吃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对方人多势众,竟直接打断了他的右腿,浑身还添了七八处伤,如今正躺在侯府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止痛的汤药。
而这一切,与三日之前谢时漾在国师府正厅里的断言,分毫不差,一字一句,尽数应验!
消息传回国师府时,谢时漾正蹲在书房的角落,守着她的雕花小钱库认真数钱。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小小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粉白的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顶,她都未曾察觉。
白白胖胖的小指尖拨弄着一枚枚铜钱,清脆的声响格外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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