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香港的天色是一种被薄雾滤过的浅灰蓝，阳光透过云层落下来的时候已经不那么锐利了，在建筑物的外墙和路面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
陆辰站在旧街十三号那扇铁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门是锁着的。
他用了些力气推了一下，铁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转了一下把手，能转，但锁芯没有转动，像是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他退后半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外墙的瓷砖颜色已经褪成了浅米色，窗框上积了一层薄灰，但窗台的边缘有一道被擦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最近用湿布擦过那一小块区域，留下了比周围墙面更干净的痕迹。
陆辰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何美琪的号码。
何美琪接得很快。
你们到旧街了？
到了。
门锁着。
沈夜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他临时换地方了。
太平山，那栋老别墅。
何美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他知道你会觉得那个地方眼熟。
他知道？
他原话是那栋楼比沈鸿图那栋早建了二十年。
他去看一眼就明白了。
何美琪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我把地址发给你。
你们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陆辰挂了电话。
他站在铁门前，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道被擦过的痕迹，然后转身走回停在路边的车旁边。
苏婉清站在车前，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看到他走过来就放下手机。
锁了？
锁了。
换地方了。
苏婉清没有问为什么。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等陆辰发动引擎之后才开口。
去哪？
太平山。
何美琪说那儿有一栋老别墅。
车子驶离旧街的时候，陆辰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那栋楼。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道窗台上的擦痕照得更清楚了——那道痕迹的形状像被人用拇指沿着窗台边缘抹了一下，把灰尘抹走了一块。
他收回目光，车子拐过街角，旧街十三号的轮廓在后视镜里慢慢变小，最终消失在建筑物的遮挡中。
太平山的盘山公路比他记忆中的要窄一些。
两侧的树木很高，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道绿色的廊道，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路面上洒下一片碎金一样的光斑。
陆辰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在弯道处稍微减速，然后沿着坡道继续向上开。
何美琪发来的地址在一条岔路的尽头。
陆辰把车拐进去的时候，看到一扇铁门半开着，门框两侧的墙柱上爬满了青苔，像是很久没有被认真清理过。
铁门虽然旧，但门轴转动的时候没有发出那种生涩的摩擦声，说明有人定期给它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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