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开始——不止同一条街,是整个西侧矿区。
矿工们白天干活,夜里做同一个梦:暗金色的光,一道竖缝,缝里有东西在看他们。
有人开始失眠,有人开始恍惚,有人干着干着活,忽然停下,看着西边空域的方向,眼神发直。
郑九压不住了。
矿工们围在货栈门口,堵着郑九:九哥!
西边到底有什么!
你封了西缘,到底在瞒什么!
瞒什么?
郑九吼回去,我瞒你们什么了!
那是星象!
是陨石!
哑巴七画了三道缝了!
有人喊,他从来没错过!
郑九看着哑巴七——哑巴七蹲在人群边缘,枯瘦的手,在土墙上,又画了一道。
第四道缝。
郑九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散了。
明天,我去找上面的人。
矿工们散了。
但郑九回到货栈,坐下来,越想越不对。
找上面的人?
找谁?
星区行署?
行署只会把报告转给科研院;科研院?
他一个矿星管事,报上去矿工做噩梦,人家只会当他矿上出了瘟病,派个防疫队来,把矿星封了查——查来查去,矿星还是他的,但矿工的心,就彻底散了。
他抽了一夜的烟,天亮的时候,想起了石叔说过的一句话:矿星西边那片空域,有人守着。
守着那片空域的人,是尘埃观测站的值守员。
石叔说,她一个人,守了快一年。
郑九掐灭烟,站起来,去找石叔:石叔,带我去趟尘埃观测站。
石叔看着他:你想好了?
不找上面了?
上面太远。
郑九说,那值守员离真相最近。
矿工们梦见的,就是她守的那片东西。
我不找上面了——我找她。
郑九第一次来尘埃观测站,是石叔带的路。
他站在观测站门口,看着这个锈蚀的旧建筑,有点不自在:林统领,我矿上出了点事……想请你帮忙看看。
林拾光听完矿星的,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瞳还在空域里。
她忽然想:矿星的噩梦,是不是也是它出来的?
它看了矿星那么久,矿星的人,是不是也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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