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看着秦露那决绝的背影迅速被浓雾吞没，下意识地伸出手，嘴唇微动：
“秦姑娘……”
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顿住了，伸出的手也缓缓放下。
留下她做什么呢？
楚昭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里是流云宗的禁地，即便真有机缘，多半也与流云宗传承相关。
秦露是赤霄门天骄，这里的机缘对她而言，未必有多大用处。
她执意跟着进来，或许有好奇，有争胜之心，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其他情愫……
只是，自己又如何开口留下？
楚昭的目光落到身旁脸上带着一丝小小得意的洛曦瑶，心中了然，又有些无奈。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秦露修为不弱，天性要强。
自己和她，终究只是短暂同行的伙伴，各有各的路要走。
“楚大哥，怎么了？”洛曦瑶察觉到他的细微动作，仰头问道。
“没事。”楚昭对她笑了笑，转而看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云缈真人，“宗主，我们继续前进吧。”
云缈真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嗯，只要时刻提防这诡异迷雾，紧守心神，不再被其趁虚而入，前路应当无碍。
走。”
于是，三人继续朝着那柄顶天立地的巨大断剑方向深入。
此后的路途，倒显得平静了许多。
令人心神不宁的浓雾依旧存在，神识探查范围依然受限，但那种能直接诱发心魔幻象的诡异力量，似乎随着他们靠近断剑核心而减弱了，或是他们经过一次心魔考验后，心神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路上，偶尔能在雾气弥漫的地面上，看到一些早已化为惨白粉末的骸骨。
有些骸骨旁还散落着早已锈蚀不堪的残破兵刃或法器碎片，从其样式和残留的微弱纹路，依稀能辨认出属于流云宗历代弟子的制式。
每次遇到，云缈真人都会停下脚步，神色肃穆地凝视片刻，然后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的灵火，将那些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年的前辈同门的遗骸包裹，看着它们在纯净的火焰中化为更细微的尘埃，彻底归于这片他们最终未能走出的禁地。
“尘归尘，土归土。
诸位先辈，安息吧。”
云缈真人低声祝祷，眼中带着复杂的情感。
有惋惜，有敬意，也有一丝对禁地凶险的更深认知。
楚昭在一旁默默看着，忽然开口道：“这无回剑狱，千百年来，怕是吞噬了不少惊才绝艳或是不自量力的流云宗门人。”
“是啊。”
云缈真人叹息一声，“所以先祖才要立碑严诫，甚至不惜花费大力气将其彻底封印。
非是吝啬机缘，实是此地……太过凶险。
心智不坚、道心不纯者入内，十死无生。
将此地列为禁地，不让弟子擅入，或许才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
三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在浓雾和遍地裂缝的岩地中跋涉了约莫一整天的时间，那柄远看便已震撼人心的巨大断剑，终于近在眼前。
浓雾在这里似乎稀薄了些，但也让那巨剑的压迫感变得无比真实。
它并非完全由岩石构成，那黝黑的材质非金非石，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和缺口，仿佛曾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恐怖战斗。
仅仅是站在它的脚下，仰头望去，那斜插入大地的残躯，便给人一种自身渺小如尘埃的苍凉感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与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当真是……鬼斧神工，天地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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