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初？
他凑什么热闹过生日？”
许昭衍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他刚走出第一考场，单肩挎着书包，眉眼间裹着一层考完试后的倦怠，话音里毫不掩饰那股淡淡的嫌弃。
秋风掠过走廊，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垂落下来，他随手抬掌往上一拨，右脸颊酒窝随着说话的动作浅浅陷下去一块，书包带子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随着脚步微微晃荡。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沈舒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按下记忆开关——原来是苏砚初。
那个被苏颜落唤作“小初初”的粘人弟弟。
她一下子就想起上次露营的场景，明明两个人之前没有交集，那个少年却十分反常地往她身边靠过来，执拗又安静，肩膀紧紧贴着她的肩膀，脑袋微微歪着，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当时她下意识往侧边挪开一步，刻意拉开距离，可下一秒，苏砚初又悄无声息跟上来，重新贴回她身侧。
想起那一幕，沈舒然后颈隐隐泛起一阵寒意，直到现在心里还残留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她暗自思忖，今天明明是自己的生日，跑去掺和苏砚初的生日聚会算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不止沈舒然有，身旁的沈知意心里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琢磨，要用什么样温和的措辞，才能婉拒苏颜落这份热情的邀约。
“别了，我本来打算陪她们过生日……”
沈锦尘这时也从考场走出来，步子停在苏颜落身侧，淡淡开口，摆明立场。
话音刚落，谢予舟和许昭衍几乎是异口同声紧跟着表态：“我们已经说好，今晚给舒然庆生。”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落下，拒绝的意味已经十分明确。
可苏颜落性子单纯，压根没有意识到众人的为难，她发自内心觉得，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过生日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依旧满心热忱地望着沈知意与沈舒然。
那双圆圆的杏眼弯弯，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流转，方才明媚鲜活的神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沉下去。
“可是……小初初会很伤心的。”
苏颜落轻轻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在白皙的眼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方才露在外面的两颗小虎牙也收进唇瓣里面，嘴角微微往下压，整个人瞬间蒙上一层委屈又受伤的模样，看着格外惹人不忍心。
沈舒然看着她这副样子，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苏颜落软软的脸颊。
就在这个瞬间，脑海里突兀响起系统那道短促清脆的声音：【别急着拒绝～有任务了～】
声音轻飘飘的，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直直钻进沈舒然耳朵里。
沈舒然的动作猛地一顿，停在半空中，还没有收回来的手僵住了。
她迅速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沈知意，几乎同一时刻，沈知意也转头望了过来，狐狸眼里飞快掠过一丝讶异——显然，沈知意刚刚，也听见了那道系统提示音。
几乎就在那道短促的系统提示音消散的下一瞬，一块半透明的任务面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沈知意与沈舒然视线的正中央。
这块面板不是那种刺眼的强光，四周裹着一层朦朦胧胧、温润柔和的淡蓝色光晕，像浸在清水里面的磨砂玻璃，最开始上面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影，一行文字慢慢从虚影里面渗出来，一笔一画缓缓凝实，最后清清楚楚地定格在两人眼前：
【主线任务（未完成）：前往女主家中一同过生日。
（任务奖励：30万）】
三十万。
简简单单三个数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子，猛地砸进沈知意心底。
她那双带着红痣的狐狸眼微微一缩，视线先是牢牢钉在“30万”上面，停了足足两秒，又慢悠悠移到“女主家”四个字，来回扫了两遍，最后重新落回那笔诱人的奖励上，眼尾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一旁的沈舒然心脏也狠狠跳了一下，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各种念头，可仅仅一秒，她就已经做好决定。
她缓缓松开还轻轻捏着苏颜落软乎乎脸颊的那只手，指尖从少女细腻的皮肤边撤回来，垂落至身侧，手指无意识轻轻蜷了蜷，面料柔软的暗绯色裙摆随着这个小动作微微晃动。
沈舒然抬眼，正好对上沈知意投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接的刹那，不需要多余言语，两个人眼底都盛着同一份克制不住的热切——那是看见高额奖励时本能冒出来的向往，那份渴望清清楚楚从眼底浮起来，却又被她们极快地收妥，没有让旁边任何人捕捉到分毫。
沈知意朝着沈舒然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算是确认，随即从容地开口接话，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犹豫拒绝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说你们几个也太死板了，阿落都这么诚心跑过来邀请我们，想来苏砚初那边也是真心盼着舒然过去一起热闹。
本来我们还打算单独找地方给舒然庆生，现在想想，生日哪里分什么你的我的，要过，不如大家凑到一块儿热热闹闹一起过。”
沈舒然立刻心领神会，低低“啧”了一声，飞快跟上她的话，生怕谢予舟、许昭衍还有沈锦尘察觉到她们突如其来转变背后藏着别的缘由，用力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庆幸：“没错没错，还是知意最懂我心里真正的想法。”
说完这句，她顺势转头，目光直直落到站在苏颜落身侧的沈锦尘身上，刻意带上一层带着怪罪意味的神情，仿佛刚刚第一个打算开口拒绝苏颜落邀约的人并不是她们，而是沈锦尘。
她眉峰轻轻拧起来，嘴角刻意往下撇了一小截，整张脸上明明白白挂着那种“你这孩子，实在太不上道，一点都不会体察别人心意”的神态，还慢悠悠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朝着沈锦尘的方向轻点了两下，动作带着几分嗔怪。
沈锦尘看着这短短几十秒里面翻天覆地的转变，整个人一下子被哽在原地，话卡在喉咙，眉头紧紧锁死。
他从头到尾把沈知意、沈舒然两个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前一秒两个人还在暗自琢磨该怎么委婉推掉苏颜落的邀请，脸上全是为难，可不知为何转瞬之间就达成了高度一致，一唱一和，默契得过分，明显是结成了外人看不懂的同盟，背地里铁定藏着别的盘算。
他盯着她们，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警惕，直接开口发问：“你们两个，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什么鬼主意？”
沈舒然与沈知意几乎是异口同声反问回去，脸上没有半分被戳穿的心虚，坦荡得近乎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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