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来了——快坐快坐,外头冷吧?
快把外套脱了,暖气开着呢。”周也奶奶从主位上站起来,手朝英子那边伸了伸,又赶紧招呼常松他们往里坐。
她身上一件枣红团花锦缎棉袄,领口别着枚翡翠胸针。
周也爷爷坐在主位那把椅子上,藏青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边搁着个紫砂壶,壶嘴还冒着热气。
包间里水晶吊灯亮得刺眼,转盘上摆了八碟冷盘——四个荤的:酱鸭、白切鸡、五香熏鱼、盐水鹅;四个素的:凉拌海蜇、桂花糯米藕、拍黄瓜、蜜汁红枣。
几壶茶冒着白气。
窗外雪还在下,玻璃上蒙了一层雾。
钰姐从周也奶奶另一侧站起来。
她一头大波浪披在肩上,发尾卷得松松的。
身上一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敞两粒扣,外面套了件烟灰色羊绒大衣,没系扣。
下面是一条深灰羊绒直筒长裙,裙摆到小腿中段,侧面开了道小叉。
腿上黑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漆皮尖头细高跟,鞋面极简,鞋跟细长,耳垂上一对很小的钻石耳钉,手腕上那只卡地亚小方表从袖口露出一截。
她朝红梅那边走了两步,步子不急,肩背挺直,声音不紧不慢:“红梅,来了。
路上好走吗?
外头雪下大了没有。”
红梅把大衣脱了搭在臂弯里,朝钰姐点了点头:“还好,雪不大,路好走。
钰姐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好看什么,随便穿的。”钰姐在红梅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把红梅搭在臂弯里的大衣接过去,搁在自己椅背上抻了抻褶子,又朝常松那边点了点头,“常松,坐。
别客气。”
英子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朝老太太微微欠了欠身:“奶奶好,爷爷好。”奶白高领打底衫衬得她脸色干净,头发被暖气一烘,额前碎发软软地贴下来。
周也站在英子身后,两手搭在她椅背上,没坐。
他今天一件黑色短款皮衣,金属拉链只拉了半截,立领半竖着,里面一件炭灰高领毛衣。
头发被暖气烘得有点乱,额前几缕软塌塌垂着。
他弯下腰,把英子面前那杯茶往她手边推了推,又拎起她搭在椅背上的牛油果绿羽绒服,抖了抖,重新搭好,拿手压了压褶子。
英子仰起脸看他,嘴角一弯。
周也趁人不注意,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英子抬手在他小臂上拍了一下,在桌下又踢了他一脚。
“这是我奶奶。”英子侧过身,手心朝大娘那边摊了一下。
大娘坐在椅子上,暗红羽绒服扣子解开,露出里面一件墨绿毛衣,正拿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朝周也奶奶点了点头。
“这是我姑姑。”英子朝常莹那边抬了抬下巴。
常莹正把围巾解下来往椅子背上一搭,翠绿底大红牡丹的棉袄在水晶灯下格外扎眼。
她朝周也奶奶咧嘴一笑:“阿姨好,我是常莹,常松他姐。”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又补了句,“英子她姑。”
常莹的嘴,好比二手市场的扩音喇叭——嗓门大,音质糙,时不时还串台。
她说完又觉得不对,拿手在围巾上蹭了两把,“不对不对,英子她姑就是常松他姐——嗨,反正就是英子她姑。
您叫我常莹就行,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
周也奶奶被她逗得又笑了一声,拿手在英子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转过脸朝主位对面那排人抬了抬下巴:“英子,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小也他叔叔,周延。
这是他婶婶,赵云。
那是他堂妹,周婷。”
周延坐在对面椅子上,深灰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朝英子这边点了点头。
赵云挨着他坐,米白针织连衣裙,脖子上一条细珍珠链子,手腕上一只细金镯子,也朝英子笑了笑。
周婷坐在赵云旁边,浅粉羊绒衫,头发扎成马尾,拿手机搁在桌沿上,抬眼朝英子这边飞快地扫了一下,又把目光收回去。
常莹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围巾,眼珠子已经越过英子,落在周婷身上了。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圈——浅粉羊绒衫领口别了枚银色小胸针,头发扎得干干净净,手指甲涂了层透明的护甲油,耳朵上一对米粒大的珍珠耳钉。
她收回目光,凑到红梅耳朵边上,压着嗓子说了一句:“红梅你看周家这小丫头,长得不丑。”
红梅正把围巾叠好搁在椅背上,听见这话,手停了一拍,抬起眼看了常莹一眼,没接话。
常莹把嘴抿上了,拿手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个大圈。
她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周婷一眼,这回正好撞上赵云的目光——赵云端着茶杯,目光从常莹脸上划过去,又划回来,嘴角那道弧似笑非笑的。
常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杜凯靠在对面椅子上,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眼睛盯着周也那只搭在英子椅背上的手,嘴角往下一撇。
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搁:“你这站了一天了,不累啊?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