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巾在鼻子底下按了按,又抬眼,把陈父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再把陈母从围巾看到鞋尖。
她嘴角往下一压,露出一个又酸又苦的笑:“一口一个您。
你们文化人,就是会讲。
我听了半天,一句没听懂。
什么责任,什么机会——我闺女如花似玉,就给你们陈北川搞成现在这样。
你们不痛不痒地站在这儿说商量,你们倒是商量出个章程来。
房子呢?
彩礼呢?
我说的一百万呢?
拿不出钱,别跟我讲什么完整的家。
这世上完整的家多了,哪个不要钱?
我家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凭什么白给?”
小峰正从厨房端茶出来,听见这话,把茶杯往鞋柜上一搁:“妈,你让人家把话说完。”
“说完?”张姐把手在茶几上一拍,碗里的冷油都跟着震了震,“说什么说?
我是嫁闺女,不是嫁难民。”
陈母悄悄扯了扯陈父的袖口。
陈父闭了闭眼,又睁开,拿起茶几上那杯凉茶抿了一口,才重新开口:“亲家母,你说的一百万,我们确实拿不出。
我们也是工薪家庭,供北川读书已经花了不少。
但您说得对,小雅受了委屈,这钱该给。
我们家砸锅卖铁,也会给。
今年先给一部分,剩下的明年补上。
我们知道您不是贪这个钱,是替闺女要个保障。
这个保障,我们给。”
陈母跟着点头,手伸进包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搁在茶几上,往张姐那边推了推:“这是三万块,先当见面钱。
不多,您先收着。
等北川单位分房,或者我们再凑一凑,再补后面的。
亲家母,我知道您气。
换作是我,我也气。
可小雅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您就让她有个着落吧。”
张姐没接那个信封,也没看。
她把脸别过去,肩膀一抖一抖。
客厅里灯亮着,茶杯里的热气早散尽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
“你让你家儿子自己说,他做的是人做的事吗?
把我家小雅一个人丢在北京,挺着个大肚子,没个人端水递饭。
我们当父母的,千里迢迢跑过去,看见自己闺女一个人缩在出租屋里,锅里连口热饭都没有,地上就一双拖鞋。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心情?
我怀她的时候,家里再难,我也没让她饿过一顿。
我跟他爸起早贪黑地干,一块钱一块钱地攒,供她读书,供她考大学。
结果呢?
被你们家儿子几句话就哄上了床,肚子大了,男人跑了。
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
小雅坐月子,夜里孩子哭,她自己还没出月子就起来冲奶粉。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