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等天亮。
现在没有回淮南的票。
你在这儿干等,不如先回酒店。
把东西吃了,好好睡一觉。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许淮之把纸袋又往前递了递。
“我不回酒店。”美兮把皮衣拉链唰的往下一拉,下巴一扬,“你开个房自己睡吧。
我要回家。
我身上还有我妈给我留的几百块钱,我买张票就回淮南,从合肥转。
我不用你管。”
“不行。
你是英子的朋友,你来找我的。
大晚上的,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走。
要走也是明天走。
明天我送你。”许淮之把纸袋直接塞进她怀里,又把她行李箱的拉杆握住了。
美兮低头看看怀里的纸袋,又抬头看他。
她忽然笑了,眼尾往上一挑:“许淮之,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我没有舍不得你走。”许淮之表情没动,连眼皮都没抬,“我只负责你安全离开。
这是我对英子的交代。”
“行。
你可真会说话。”美兮把纸袋抱在胸前,身子往旁边一扭,又转回来。
她伸出腿,把脚往他面前一伸,“我脚好疼。
这双鞋子新买的,从北京路走到上下九,又走到这儿。
我脚后跟都磨破了。”
许淮之低头看了看她的靴子,又看了看她:“古人云,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你倒好,一日之内,把足下走成了重灾区。”
美兮“噗”地笑出来,又觉得不该笑,拿手背挡了一下:“许淮之,你少给我掉书袋。
我脚疼,你背我。”
许淮之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贫。
可他一紧张,就容易把古文的边角料翻出来当盾牌。
他在学术会议上能口若悬河,在班级里能指挥若定,唯独面对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他那些词汇量突然就叛逃了,剩下的全是些不痛不痒的、能把人气笑又气不哭的废话。
这大概就是所谓“一物降一物”——有些人专门生来,给你上课的:教你什么叫无能为力。
“你不背,我就不回去。”美兮把蛋挞盒子往他怀里一拍,整个人往行李箱上一坐,两条长腿交叠着,黑丝袜在灯下泛着细细的光,靴跟点着地,“我就坐这儿。
坐到天亮。
明天记者来了,我就说你把我骗到广州,然后把我丢在火车站。
让你上头条。”
美兮心里已经迅速编好了一个故事:高冷大学生许某某,诱骗花季少女赴穗,因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将其遗弃于广州火车站,致其流落街头。
配图就拍她坐在行李箱上哭花了眼线的照片,标题用加粗黑体字——《女大学生被北大才子骗财骗色后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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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编着编着,忽然有点难过。
因为故事里那个哭花了眼线的女主角,好像真的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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