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斜他一眼:“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把人往人家那推。
你要不闹那一出,美兮也不会直接杀到北京去。”
周也“嘁”了一声:“我推什么了?
我那是给许大才子送温暖。
谁让他一个人,怪冷清。”英子没接,只拿手指头在杯沿上慢慢画圈。
张军端起豆浆杯,和周也碰了碰,说:“许淮之人不坏。”周也抿了口豆浆:“是不坏。
就是太能装。
一本正经,油盐不进。
美兮那种性子,迟早把他磨软。”
英子说:“软不软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美兮不是追人,是去索命了。”
李娟笑:“那你还不管管。”英子又叹一口气:“我管不了。
电话都打爆了。
我现在只求别闹出什么事来。”
英子有时候觉得,美兮追许淮之,像一只蝴蝶执意要落在一根铁钉上。
铁钉没有错,蝴蝶也没有错,错的是季节——蝴蝶以为春天到了,其实那只是冬天里一个太阳特别好、特别像春天的下午。
蝴蝶以为铁钉是花枝,铁钉以为蝴蝶是锈斑——一个扑得越猛,一个扎得越深。
爱情最大的误会,是两具身体用同一种体温,感知了不同的季节。
周也拿筷子往她盘里夹了块桃酥:“放心。
许淮之刀枪不入。
要出事,也是美兮把广州的墙皮挠下来三层。”英子“噗”地笑出来。
张军也笑了。
李娟靠在他肩头,跟着笑。
“嘤嘤嘤。”藤编小挎包里传来细细的叫声。
英子先听见了,探过身子:“娇娇怎么啦?
快把它放出来吧,别闷坏了。”
李娟笑了笑,把包打开。
娇娇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奶白底蓝水手领的小衣服露出一截,领口系着只鹅黄蝴蝶结,背上还背了个迷你小书包。
它一身香槟色小卷毛,脸圆嘟嘟的。
两只短耳朵圆乎乎地贴在脑袋两侧,像两粒毛茸茸的小钮扣。
尾巴也圆,缩在屁股后头,轻轻晃着。
李娟把它抱出来,它乖乖趴在膝盖上,耳朵上那枚粉色草莓发卡还一颤一颤的。
英子凑过去:“这发卡谁给它夹的?”
李娟说:“我夹的。”
英子笑:“真会给它打扮。”娇娇抬起头,黑豆眼水汪汪地看英子。
小年本来蹲在地上摆弄一辆玩具车,车头已经撞在桌腿上了他也没管,看见娇娇,扔了车就小跑过来。
他穿了件焦糖色绞花小毛衣,领口系着只墨绿小领结,下面一条奶白灯芯绒裤,脚上一双浅棕小皮鞋。
头上那顶牛油果绿贝雷帽随着脚步一颠一颠,卷头发从帽檐下漏出一圈。
他仰起脸,眼睛又圆又亮,睫毛扑闪扑闪的:“嫂子,娇娇今天怎么这么好看呀。”
“你喊她什么?”英子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年。
“嫂子呀。”小年一本正经地仰起脸,小贝雷帽歪在脑袋上,“李娟姐姐是军哥哥老婆,那不就是嫂子吗。
军哥哥,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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