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行人经过,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缩着脖子,碎花棉鞋踩在薄雪上,脚下直打滑。
菜篮子里几根葱探出头来,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张军坐在英子对面,黑色羽绒服敞着,他抬手把袖口往上拽了拽,里面深灰圆领毛衣的边角露出来。
他端着热豆浆,听他们拌嘴,嘴角那点笑没下去过。
军绿工装裤的裤脚收进黑色户外鞋里,他脚尖在桌下轻轻转了半圈。
李娟坐在张军旁边,穿一件燕麦色粗针毛衣,下面一条深棕灯芯绒长裤,头发半扎,脸上擦了层粉,把那几粒雀斑盖浅了。
她眼睛小,笑起来就眯成两条缝。
她伸手在张军手背上轻轻搭了搭。
张军回过神,反手把她的手扣住,放在自己膝盖上。
李娟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手冷吗?”张军说:“不冷。”李娟就把脸转开,看向英子:“美兮是不是真去广州了?
那个许同学,被她缠上了吧?”
“别提了。”英子叹了口气,“我真是后悔。
我哪知道美兮那么上头。
本来就想介绍他俩认识一下,一起吃个饭,普普通通当个朋友。
结果她倒好,直接飞到北京,又追到广州,跟个女侠似的。
许淮之那性子,哪受得了她这么死缠烂打。
我都不敢给他打电话了,怕他开口就说你那个朋友。”
李娟刚把脱下的奶白棉服搭在椅背上,就听见英子说美兮“死缠烂打”。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也微微沉了。
她把外套领子慢慢抚平,没看英子,声音不高,却稳:“英子,你这样抱怨可不好。
人是你牵的线。
她现在上了头,你又说她死缠烂打。
许淮之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急着把自己撇干净了。”
英子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周也已经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张军先一步开口:“也不算什么死缠烂打吧。
有的男人就是慢热。
嘴上不说,心里不是没数。
女孩子主动一点,不是坏事。
有些人你看着冷,其实时间长一长,就离不开了。”他说这话时,目光没看谁,只落在李娟肩上。
这世上的感情,有时就是一场拉锯。
你以为自己是那块坚不可摧的石头,却忘了水滴石穿,铁杵磨针。
男人总高估自己的定力,低估女人的韧性。
最后输的,往往是那个自以为永远不会输的人。
张军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输了,他只知道,当李娟把手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刻,他不知如何松开。
李娟偏过头看他,眼里的那点不痛快化开了些。
她笑了一下,把手又塞回张军手里。
英子反应过来,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没再往下说。
周也看着那样,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这真不能怪英子,是我当时主张的。
我说把美兮介绍给许淮之。
他大老远追到淮南来,一个人冷锅冷灶的,不给他安排一个,显得我这地主当得不周到。
美兮那人,见谁都说喜欢,以前高中时还追过我。
我当时差点报警。”他语气懒洋洋的,说完还拿筷子夹了块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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