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抱婴儿,像老虎叼奶瓶——架势吓人,手法生疏。
常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抱好了!
看好了你小年弟!”
杜凯拉住她的胳膊:“妈,你别瞎掺和。”
常莹一甩手,力气大,把杜凯甩得往后趔趄了一步:“有你什么事啊?
把你小年弟看好。”
说完,她看也没看杜凯瞬间变得无措的脸,转身就往“热闹”中心挤。
她心里那点看戏的、告状的、彰显存在感的火苗蹭蹭往上冒。
她挤到常松身边,想扯常松的胳膊,嘴巴已经张开了,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红梅怎么瞒着大家,怎么嘴硬,怎么惹来这麻烦……
可常松根本没看她。
常松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吴继宗,又看向脸色苍白的红梅,最后落在英子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常莹的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悻悻地缩了回来。
她撇撇嘴,心里那点告状和看戏的火苗被一盆凉水浇熄,只剩下酸溜溜的余烬:行,你就护着她吧!
我看这烂摊子你怎么收拾!
她抱着胳膊,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做出副我就看着的架势,耳朵却竖得老高。
红梅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但努力撑得很平:“我根本都不认识你,你们为什么要来抢我的女儿?
这是我的孩子。
如果你要再抢我的女儿,我只有报警了。”
她说完,转脸看常松,眼睛红了,不是装的,是真的红了:“常松,把这个男人给打出去,我不认识他,他要过来抢我的女儿。”
她看着常松,眼神里有求救,有依赖,还有一种深藏的、怕被揭穿的心虚。
她怕常松问,怕常松怀疑,怕常松看她的眼神变了。
常松看了红梅一眼。
就那么一眼。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他不是走过去,是冲过去。
一步上前,右手揪住吴继宗的衣领,左手掐住他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吴继宗很轻,轻得不像个成年男人。
“你他妈,”常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再敢来吓唬我老婆孩子,我弄死你。”
男人的暴力分两种:一种是为了征服,一种是为了守护。
常松此刻是后者,但手法像前者。
吴继宗被他拖着,脸憋得发紫,却拼命扭过头,看向英子的方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一脸。
“闺女……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啊……”他哭喊着,声音破碎,“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抢女儿的……我就想来看一眼……我对不起孩子……我们该死……”
他被常松拖到门口,半个身子已经出了门,手还死死扒着门框,他扭着脸,朝着店里,语无伦次:
“就是小英呀……你弟快死了……现在在合肥医院……你妈妈……”他猛地停顿,像是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忙改口,“就是外面那个女人……就是你的亲生妈妈……她是想过来求你救你弟弟一命……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一种哀切的、卑微的乞求:
“你不救我也不怪你。
我能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不救。
我今天来,是想求你跟我们一起去趟合肥,看看你弟最后一眼。
我不让你捐骨髓,你不愿意捐就不捐。
你不配型就不配型,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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