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不安说不清楚,不是担心英子考试——英子成绩一直很好,她相信女儿。
也不是担心店里——有张姐在,乱不了。
就是不安。
像有只手,在心脏那儿轻轻挠,一下,又一下。
她翻了个身,面对窗户。
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
外面的月光透进来,黄黄的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带。
手机响了。
红梅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来。
屏幕亮着,显示“常松”。
她接起来。
“喂。”
“老婆,睡了没?”常松的声音传过来,信号不太好,有点断断续续的。
背景有隐约的风浪声,呜呜的。
“还没。”红梅说,“小年刚睡着。”
“哦。”常松说,“明天英子考试了吧?”
“嗯。
明天第一场。”
常松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老婆,一定跟闺女说……真对不起,我真的回不去。
我真的想回去。”
“没事。”红梅开口,声音很轻,“你回来,又不能替她考。
没关系的。”
常松吸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
这么大的事,我不在。”
红梅说:“她知道。
她懂事。”
“嗯。”常松说,“她一直懂事。”
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电流声,和海浪声。
过了一会儿,红梅说:“常松。”
“嗯?”
“我最近眼睛老跳。”红梅说,“你在那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总觉得心神不宁,最近。”
常松笑了:“你别乱想了。
我能有啥事?
我又不是第一天干这个。
干了一二十年了。
放心吧,啥事没有。”
红梅说:“我就是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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