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边缘,一身红绫缠绕的哪吒皮影双手撑着下巴,双腿来回晃动,嘴里发出尖声尖气的笑声。
“嘻嘻,二哥,你急了。”哪吒皮影歪着脑袋,红缨枪在掌间灵活转圈,“这小子刚刚生气的样子好玩,我想看他把外面那个穿白西装的皮也整个剥下来,咱们别管什么天条了,直接开打吧!”
二郎真君皮影手中长刀一震,震退金箍棒,冷声道:“下界浊气侵蚀,宿主意识正处于失控边缘。
天眼不开,杀机不纯。”
张狂的神识以一团暗红气焰的形态,硬生生从法度锁链的压制中站直了身子。
他感受着胸腔里尚未退散的暴躁怒火,那是真实的情感,是看到冯宝宝险些遭到偷袭时极其护短的杀意。
“这里是老子的脑子。”张狂的意识对着三尊神明开口,声线极冷,“我不是你们的傀儡,审判谁、救谁,我说了算。
谁再吵,今天谁都没香火吃。”
声音落下,内景戏台的惨白灯笼全部变成了血红。
现实中,地下十八层测试场。
白衣男人的响指回音还没有在空气中散尽,地面碎裂的装甲板下,传来密集的电子信号提示音。
倒在废墟中央的十一具半零号残骸,后颈部位同时闪过一道赤红色的电弧。
隐藏在他们脊椎深处的二阶段起搏器被强行激活。
失去了控制芯片后,这些缝合体内部的神经接驳线在强电刺激下发生大面积短路融合。
那是无视生命消耗的强制重启动。
肌肉组织瞬间大幅膨胀,把覆盖在体表的金属护板强行撑裂。
十一只半零号重新站了起来,眼眶中的惨白色彻底变成了充血的赤红。
它们不再遵循进攻阵型,而是全部化为疯魔,同时对准正中央的张狂发动第二轮扑杀。
狂暴的高压电流席卷地面,将沿途的冷却液化为带有毒性的蒸汽。
火焰生化体张开下颌,没有舌头的口腔里喷涌出超高浓度的固态粘稠火球,直封张狂退路。
“狂哥,小心!”张楚岚脚步向斜前方滑出三尺,掌心雷已经蓄势待发。
张狂根本没有回头看那漫天卷来的高温与雷霆。
他抬起右手,一记手刀扯碎了自己上衣残破的袖管。
右臂肌肤之上,那圈代表神灵法则的纯黑咒印没有剥落,但中间夹杂进了一条极其刺眼的红色血管状纹路。
他没有调动屠城级的毁灭神通,也没有去兑换消耗量极大的法天象地。
军靴底部的暗红炁焰轰然踏穿铁板,张狂的身影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加速撞进十一只半零号形成的攻击圈中心。
右眼中的淡金眼瞳飞速收缩,左眼纯黑瞳孔锁定三米外的高频跳动区域。
失去了高高在上的无情神性后,此刻张狂眼中的天眼视界,不再是一道道该被斩断的罪孽红线,而是这一具具破碎肉体内,每一处正在不断摩擦、制造极度剧痛的异能神经节点。
长刀带出白光,以一招近身近搏的极简撩斩挥出。
这绝非什么精妙绝伦的修仙神技,这是从无处不在的战场厮杀里摸爬滚打炼成的外科手术绝活。
刀锋擦着火球边缘划过,精准切进火焰生化体的下巴下方二寸处。
刀尖进出只用了一瞬间,一刀挑断了连接喉部蓄火囊与大脑皮层的终极反射神经。
炽热的固态火球在怪物喉咙里当场熄灭。
这只高达三米的巨型肉块没有像之前那样倒地,而是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全是铁屑的钢板上。
它眼眶中的血红消散,喉咙里那股因火毒常年灼烧气管带来的高频杂音终止了。
一张烂了半边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动静。
那不是怪物的尖叫。
那是一名人类被困在无尽剧痛和冰冷器皿中整整数年之后,第一次真正哭出声来。
那一声哀嚎极低,在空旷机械的测试场里散开,连一旁疯狂转动的排气扇风声都压不住。
站在通道边缘的陈朵全身上下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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