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半分钟,他站起身,在自己血糊糊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几下。
掏出一个刚刚从面具男身上顺来的全黑外壳手机。
张狂把手机后盖抠开,拔掉原有的电话卡,用力掰成两截,顺手扔进旁边的烂泥坑。
接着摸出一张不记名黑卡,插进卡槽,开机。
直接拨通当地警方的号码。
“喂。
西郊废矿区,三号连体枯井底下。
这儿有十几条人命,带上救护车,麻溜点。”
他刻意压低了嗓子,把声音挤得又粗又哑。
说完这句,压根没管接线员在那头问什么,大拇指一按,干脆利落地掐了电话。
拔卡,双手用力一掰。
全黑手机当场四分五裂,电池板都崩飞了出去。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的响动。
张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过身,拖着那条直抽筋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扎进矿区外围的密林里。
半小时后,废弃工棚区。
这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破砖房。
头顶的彩钢瓦少了一大半,风一吹当当乱响。
地上全是碎砖头和陈年干尿碱味。
张狂后背贴着斑驳掉渣的红砖墙,一点一点滑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灰土里。
他仰起头,后脑勺磕在墙砖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凑不齐。
脑子里的老式戏台这会儿安静得出奇。
猴子没嚷嚷着杀人,哪吒也没吵着要放火。
那块被撕裂的幕布无声无息地垂着。
这种死寂,比平时他们吵翻天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毛。
张狂在灰土里坐了足足十分钟。
他伸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掏出自己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
屏幕划开。
调出通讯录。
大拇指悬在“老王”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拨通。
铃声在听筒里响了很久。
“嘟——嘟——”的声音在漏风的工棚里显得特别空旷。
就在张狂以为对方没睡醒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
没有背景音,那头很安静。
张狂没给老王开场白的机会,直接开口报账。
“西郊枯井清了。
里面是个地下窝点。
全性的人在这儿搞人体实验,抽活人的先天元炁。
人质十三口,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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