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的Yc专卖店开业不到一个月,营业额不算高,但也不算差——月销售额四万多港币,扣除租金、人工、货款,净利润不到一万。
跟他在深水埗摆摊的时候差不多,但那是他一个人干十几个小时的成果,现在是一家店、两个店员自动运转的结果。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橱窗里挂着的Yc风衣样品,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日本穿的那件风衣,被closet的吉田买手看中了,拿了二十件试卖。
如果那二十件卖得好,吉田会补货,甚至会推荐给其他买手店。
如果卖得不好……他没有想卖得不好的情况。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Yc这个品牌,是他从深水埗的地摊上一步一步捧起来的,是他用深圳工厂的血汗浇灌出来的,是他用东京街头的一趟一趟奔走和一杯一杯清酒换来的。
它不能卖不好。
他走进店里,把那件风衣从橱窗里取下来,叠好,装进纸袋,带回酒店。
晚上,刘湘在酒店房间里,把那件风衣铺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检查。
面料、针脚、扣子、腰带、里衬、洗水标、吊牌——每一样都看了好几遍。
没有问题。
这件风衣从设计到打版到面料到生产,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盯着,老吴带着最好的工人做的,品质绝对不输给日本本土的中档品牌。
但品质好不代表能卖得好。
在日本市场上,品牌知名度往往比品质更重要。
想起了佐藤商社的那五万件贴牌订单。
同样是风衣,贴了别人的牌子,每件只能赚几块港币的代加工费。
而Yc的风衣,如果能在日本卖出五百件,每件的利润是贴牌代加工的五倍以上。
这就是品牌的差距——不是品质的差距,是认知的差距。
日本消费者不认识Yc,不愿意为Yc掏钱,所以他只能卑微地做贴牌、做代加工,赚那些薄如纸的加工费。
等到Yc的品牌打响了,等到日本消费者愿意为Yc掏钱了,他就不用再卑微了。
十二月中旬,刘湘再次飞往东京。
这一次他没有带样品——该带的都带过了,该看的都看过了。
他带的是合同和发票。
佐藤商社的五万件贴牌订单正式签约。
签约仪式在佐藤商社的会议室里举行,很简单,双方签字、盖章、交换合同,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但佐藤老头在签完字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
“刘桑,这支笔送给你。
是我们商社成立三十周年的纪念品。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刘湘接过锦盒,道了谢,没有当场打开。
回到酒店之后,他才拿出来看。
钢笔是黑色的,笔身上刻着“佐藤商社·三十周年”的字样,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跟那张Yc Japan的注册证书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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