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红磡方向的海腥味，吹过停车场边缘那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树。
刘湘下车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记者、摄影师、追星的年轻人，还有几个举着灯牌不知在等谁的少女。
保安拉着一道红色的隔离绳，把人群挡在台阶外面，闪光灯在他推开车门的瞬间噼里啪啦地亮了一片。
刘湘穿着自家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毕竟自己的定制产品从来都不输任何厂家。
“刘生！
看这边！”
“刘生，听说Yc又是本届的服装赞助商，您觉得今晚哪位佳丽最有冠军相？”
“刘生，今年港姐竞选您觉得哪位佳丽最上镜？”
刘湘没有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朝镜头点了一下，然后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进了演播厅的后台通道。
要是没有自己插手，李佳欣会是这一届的冠军，现在对方不在参赛名单上。
但少了那张脸，这一届的佳丽阵容确实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刘湘在后台的名单上扫了一眼，除了两个名字隐约有印象，其他的都陌生得很。
化妆间里灯火通明，十几面化妆镜前坐着正在补妆的佳丽，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粉底的气味。
工作人员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对讲机，大声呼喊。
刘湘被领到评委席侧面的休息室，方逸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今晚的流程表。
“刘生，来了？”方逸华抬起头，将流程表递过来，“今晚的流程你先看看。
八点开场，先是佳丽自我介绍，然后是泳装环节、才艺展示、旗袍问答，最后是公布结果。
评委打分在每一个环节结束后统一提交，跟去年没有什么区别。”
刘湘接过流程表，快速看了一遍。
“评委一共几位？”
“六位。
你、黄沾、倪匡、汪明荃，还有两位社会名流。
打分是百分制，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
泳装占三成，问答占四成，才艺占两成，自我介绍占一成。”
刘湘点了点头，把流程表折好放进口袋。
方逸华看了一眼，又补了句：“六叔说了，今晚你就跟去年一样，坐在评委席上就行，不用刻意说话。
镜头切到你就笑一笑，别板着脸。”
“明白。”
晚上八点整，演播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开场音乐响起，五光十色的射灯在舞台上来回扫射，把整个演播厅染成一片流动的彩色光海。
司仪是黄日华、任达华和钟保罗——全男班阵容。
台上的司仪正在串场，几个男主持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彼此在准决赛上的失误，引得台下笑声不断。
黄沾今晚坐在评委席的另一端，整个人斜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台上的佳丽，又漫不经心地扫过评委席上那一排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像是被人随手系上去的。
这身打扮放在别的场合是邋遢，放在他身上反而成了风格。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一九八八年度香港小姐竞选决赛现场！”钟保罗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整个人显得从容有余，“今晚的评委阵容可谓星光熠熠，有我们熟悉的黄沾先生、倪匡先生、汪明荃小姐……”
黄沾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抬手朝镜头挥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然后目光在评委席上慢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湘身上。
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一张不太熟悉的面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伸手拿过面前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哎呀，我忽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黄沾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沙哑，“今晚的评委席，坐我左边的是倪匡，看起来斯斯文文，戴副眼镜，来到现场之后就知道看女孩子。”
顿了顿，目光往右边一偏，“坐我右边的是汪明荃——大家姐，四平八稳，打死都不会走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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