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湘跟在弗朗克身后，目光从那些正在运转的机器上扫过，停在一台正在工作的机床上。
“年产量怎么样？”
“现在的年产量是十二万枚左右。
如果产能与工艺再提高些，预计能达到十五万枚。
主要是受到熟练技工数量的限制，设备本身还有余量。
如果工人培训跟上，产能还能再往上提。”
刘湘跟着弗朗克走进恒温无尘的精密加工车间。
厚重的合金密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低沉的声响，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那是远处机房传来的低沉轰鸣。
车间里的温度比走廊低了几度，空气里带着一种金属和润滑油混合的气味，像是间被反复消毒过的手术室。
五台五轴联动精密机床静静坐落在车间中央，每一台都有三四米长，通体银灰色，外壳平滑，带着一种现代工业特有的冷淡质感。
机器表面干净得几近无灰，指示灯在暗处发出微弱的绿光，像是五只蹲伏的金属巨兽，随时准备接收指令，开始运转。
自东芝事件过后，这类高阶设备的管控愈发森严，每台机器的进口批号、用途申报、最终用户证明，都经过了层层审核才得以放行。
弗朗克站在机床旁边，伸手在机壳上轻轻摸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这些机器是怎么安排的？
操作人员怎么配置？”
弗朗克走到一号机床旁，指着机器正前方那个正在操作的工人。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白色工作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专注地盯着控制面板上的屏幕。
“每台机床日常固定两人轮班值守，一台机子至少要配齐六人才能轮值三班，这样才能做到全天不停工。
另外还要再配一名专职编程技师，负责统筹调试所有设备的运行参数。
目前这五台机器，由五名七级技工和五名辅助工操作，外加一名专职五轴编程工程师，由他负责处理所有的编程、调试、校准和故障排除，是这条生产线的大脑。”
紧跟着又拍了拍正在操作机床的工人肩膀，工人抬起头，朝刘湘点了下头，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
“这位师傅，原先在厂里干了二十二年精密加工，后来被裁员。
现在被我拉回来了，他本身通晓图纸公差、曲面调校和程序调试，早年还远赴欧洲原厂接受过培训。
是全厂唯一有权修改刀补、调试联动轨迹、把控微米级精度的人。”
刘站在机床边，看着那个工人操作机器，对方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跳动，屏幕上一行行指令代码飞速闪过，机器开始缓慢运转，细小的切削液从喷嘴里流出来，溅在金属表面，蒸发出细微的白雾。
金属被切割的声音在恒温车间里格外清晰。
“对了，那些从香港过来的人呢？
他们学习得怎样？”似乎想起什么，刘湘的目光从机器上移开。
弗朗克表情微变，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booS，那些从香港过来的人，恐怕没有机会操作这些机器。”压低声道，“因为我们在购买设备的时候，已经签了契约。”
刘湘眉头紧皱，手指在裤袋里攥紧又松开。
“什么契约？”
弗朗克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组织好措辞。
“按厂家那边的规定，想要执掌此机，门槛极严。
不光技艺达标、眼力过人，还得经过层层身家背景核查，无涉外牵连、品行端正、无不良记录。
入职第一件事，便是签下终身保密协约，立下绝不私自测绘拆解、绝不仿制核心构造、绝不挪用设备加工管制器件的铁律。
车间之内严禁携带纸笔相机，全程高清录像留存记录，每天加工数据都会定时传回海外原厂备案，每年更有外方专员专程上门核查用途与使用记录。”
“那我派来的这些人怎么说？”
“那些香港来的工人，虽然学习态度很好，但他们的背景核查肯定过不了。
而且他们没有经过原厂培训的经历，不具备上机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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