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朋友，她帮我，我帮她。
大家心照，有空约你们出来见见面就清楚了。”
“你们这个圈子，水有多深，你应该清楚。
没有人站台，要吃多少亏，你不会不知道。”刘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经历过的人才有的笃定。
王祖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不一样。”转过脸来看着她，“你有六叔和方姨帮你站台。”
王祖娴从台湾来香港发展，签约邵氏，一路有人保驾护航，外人只看到她在银幕上的光鲜亮丽，看不到她背后那两盏灯有多亮。
“你看了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你见到的东西，不会比我少。”刘湘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谁没有人站台？
谁靠自己站稳？
你心里有数。”
以前他们之间的合作，没有外界猜测的那么暧昧。
她需要一个上市公司主席替她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觊觎者，他需要一个全香港最红的女明星帮他打开知名度。
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王祖娴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好老实，你和红姑是朋友，我相信你。”她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但你和我——”
她没有把话说完。
酒杯里的红酒见了底，刘湘招了招手，服务生走过来，他轻声说：“买单。”
离开半岛酒店时，夜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一丝咸腥味。
王祖娴站在门口等她的车，刘湘站在几步之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车先到，司机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生。”
“嗯。”
“今晚谢谢你，下次换我请。”
刘湘点了点头，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模糊的红光，很快消失在皇后大道的拐角处。
阿强把车开过来，刘湘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板，回公司还是回家？”啊强问道
“回家。”
回到家，门一开，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小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的雪花点沙沙地响。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哥，今天这么早？”
刘湘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弯腰换鞋，随口应了一声：“应酬。”
小妹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她凑近闻了闻，鼻子皱了皱，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八卦。
“哥，你身上有香水味，女人的。”眯起眼睛，嘴角翘起来，“你跟钟楚虹出去约会啊？
原来报纸说的是真的啊。”
刘湘换好鞋，直起身，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是，跟另一个朋友吃饭。”
小妹捂着额头，假装很疼地“哎哟”了一声，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她跟在刘湘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另一个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你管那么多。”
小妹嘿嘿笑了两声，把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刘湘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语气里全是调笑：“看来我很快要有嫂子了。”
刘湘走到茶几边倒了杯凉茶，一口气喝了半杯，回过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
“八字还没一撇，快去睡觉。”
小妹捂着被敲的地方，吐了吐舌头，抱着杂志往自己房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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