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德见他脸色不对,忙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威逼,“大鹏,你可别犯浑。
你刚出来,身上还背着案底呢,再闹出事来,可就不是六个月那么简单了。
听叔一句劝,先去老房子住着,都是一家人,有啥事不能商量?”
“再说了,你爹妈走的时候,医药费、丧葬费,哪样不是我们出的?
你也得讲点良心。”
张保德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张大鹏燃烧的怒火上。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顿时冷静下来。
是的,他现在还背着案底。
如果再动手打人,不管占不占理,警察来了都会偏向受害者。
六个月牢狱生活已经让他明白,现实从来不公平。
更何况,眼前是三个壮年男人。
张大虎、张大狼两兄弟从小就体格健壮,打架斗殴是常事,现在更是膀大腰圆。
自己虽然年轻,但一对一尚且吃力,一对三根本毫无胜算。
就算拼死打赢了,又能怎样?
再进去坐几年牢?
然后这房子还是会被占,甚至可能被他们彻底霸占。
不,不能冲动。
张大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拳头,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叔,你说得对。
我刚出来,是该安分点。
这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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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住着吧。”
张保德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这才对嘛。
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
老房子那边,我们都给你收拾好了,虽然旧了点,但住人没问题。”
潘玉娘也连忙附和,“是啊大鹏,婶子这就回去给你铺床,再给你弄点吃的。
你这一路辛苦,先歇着。”
张大虎、张大狼两兄弟见张大鹏服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大狼甚至不屑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怂包。”
张大鹏全当没听见,只是点点头,“那就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
大鹏,你先过去,你衣服婶子给你收拾着,马上给你送过去。”潘玉娘说着,连忙推着张保德往堂屋里走,一边回头对张大鹏使眼色,“快去歇着吧。”
张大鹏不再多说,转身走出院子,朝着村子北头的老房子走去。
那两间老土坯房,还是爷爷辈留下的,早就破败不堪,父母盖新房后就一直闲置着,放些杂物。
走到老房子前,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糟。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窗户上的塑料布破了好几个大洞,在风里呼啦啦响着。
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地上堆着些乱七八糟的破旧家具和农具,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墙角结着蜘蛛网,一只老鼠“嗖”地钻进杂物堆里。
张大鹏站在门口,看着这满目疮痍,心里那股压抑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收拾好了,”他冷笑一声,“这就是他们给我收拾好的‘新家’。”
他走到里屋,炕上光秃秃的,连张席子都没有。
只有墙角扔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破棉絮,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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