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沟的水没到膝盖。
石壁上爬满海瓜子,壳口一张一合,像无数只小嘴在呼吸。
阿七走在最前面,腿上的红布湿透了,血水从布缝里往外渗,在水面上漂成一条极淡的红线。
水母顺着红线聚过来,透明的伞盖在水下忽明忽暗。
“别跟太近。”阿七没回头,“水母认血。
你们身上的血没我的腥,它们不咬你们。
但它们会围着我的血线转,转多了水就浑。
水浑了,前面有东西你们看不见。”
“前面有什么?”公主的刀横在胸前,刀鞘上的焦痕在磷光里泛着暗红。
“王景弘的船。
他比我们早下来半个时辰,现在应该快到北口了。
不过北口的闸门被陈阿伯关了。
他过不去。
他会在那里等。”
“等什么?”林远问。
阿七用红树枝拨开水面:“等你。
他灯里的铜针掉水里了。
没针,他划不了水母。
水母糊住灯罩,光透不出去。
他摸黑走。
摸黑的人会往亮处走。
你的血里有水银味。
水母不敢碰你,但会看见你。
你现在就是暗沟里最亮的东西。”
公主看了林远一眼:“你的血里有水银?”
“没有。”林远说,“阿七说的是水银味。
不是水银。
我后颈的针眼里,出来的东西带着水银的气味。
水母对水银过敏。
它们闻到了,就会绕着我走。
在黑暗里,绕开的地方,看起来就像在发光。”
“你连这个都知道。”公主说。
“我爹教的。”林远说,“水母怕铜。
铜遇水发黑,黑了就失效。
水银遇水发光。
水母怕光。
所以水银能让水母让路。”
“你爹还教了什么?”公主的声音在暗沟里显得很平。
“教了很多。”林远说,“最多的是怎么在看不见的地方,找到看得见的人。”
阿七蹲下来,把红树枝横在水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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