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这家门派能在短短四五十年里将门人弟子数目扩至数千人的一个原因,而作为门中本就是古早嫡传培养的一代人,项昆岭更是在新元年份以前早早就被传授过新法,只可惜如今他住的这处地方灵气稀薄,想要增进修为只能以灵石代偿。
此时他所用的炼气法正是那【寰宇履土炼气法】,周身温暖明黄,逸散出来的气息教人格外踏实心安。
半个时辰过后,窗外天光泛起青蒙色,钟晴醒转,她见项昆岭正在吐纳炼气,便先吃了一枚清灵丹调整精神,舒展连日劳累的纤瘦胳膊,开始收整屋舍。
不多久,项昆岭做完每日早修炼纳,和声对女子道:
“今日我会去一趟丹阳城,这几天保不准在哪里布设,焦耳留在你身边,若临到大事,务需跟着它来找我。”
那猴子睡眼惺忪被点了名,揉着眼睛愣愣点头,便见到自家主人走出屋舍门槛。
钟晴没料到项昆岭如此着急,连忙追出去牵他的手道:
“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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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回来。”
见女子欲言又止,许多话凝练成一句期盼,项昆岭拍了拍她的手,颔首走出院门。
雷鸣城半空中有许多飞道,专供筑基期之上做要事的修卒飞行,路上的项昆岭手拿阵盘、火眼明睁,四处检查,自西向东,又往北向南,来回巡督了大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
此时,他站在北城门出,望着南方依稀可见的落叶河支流,暂作停驻思虑。
昨夜那一场梦,绝不是空穴来风。
自他筑基以来,每每有危机警况发生前,总会做一些教人惊奇心惧的怪梦,去年修为到筑基五层后,偶然间悟透了一道神通,名为【鸣山兆】,其能便是预知险恶境况,用起来有点类似烂柯梦或者黄粱梦一类,但自控性远远不如,而且目前为止这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然释动。
此刻他识海深处,那一方暗赤色的石印静静悬着,印身四正,上端却隆起山形,主峰稍高,两侧低岭环抱,峰脊间尽是细密的石纹,那石色沉旧,乍看如经年风雨磨过的赤岩,唯独几处深壑里藏着微弱金光,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明灭。
这印正是自己的本命物,印底平阔,几道天然纹路交错成形,隐约有个“艮”字,平日行功,那山中火色总是徐徐流转,今日却忽然停了,现在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低沉的鸣响从山腹深处传出,便是那山鸣之力在提醒自己。
梦中的那些景貌,似是雷川道将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可他这辈子只见过两次相当的景貌,一次穿梭在炎涌古迹内时,另一次则是黄鸟宝库融落东域时,能驱动那等天地变化的力量,别说金丹境的真人,就是元婴老祖门怕也不行。
雷川道将来到底会不会变成那样,他不知道,毕竟他这神通也刚得着不过一年,梦里都是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难以说出个因果,可他绝不希望现实会那么发展。
对于目前雷川的局势,以自家那位师伯的层次能知道的,也只是此战有诸多元婴入局,但元婴们具体又要怎么谋算,甚至有没有更上面的人谋算,尚不晓得,可如今自家神通警兆大起,至少可以确信,这次大战会引起的伤亡不是几十数百。
一旦发生,那要遭殃的不只是这一座雷鸣城,恐怕整个雷川道都会被波及。
他站在城楼上思虑良久,感受到天气愈发冰冷,一阵寒风吹来脸上冰凉实重,他下意识去抹了一下干燥的面庞,几根手指处不知怎的黏带出几粒银白色的珠子。
“起霜了?”
项昆岭抬头观望天色,今天的日头被一层云气遮盖着,虽然也有光亮,但总觉得如被纱蒙了一般。
暂时琢磨不出什么东西,他脑子忽然想到一个人:包不同。
此人在门中号称千里眼顺风耳,其本命物听说是阁塔一类的器类,有两道神通手段惯涨名声,一道唤作【千窗照影】,能勘险映心神,一道唤作【八面来风】,施展起来能闻音数百里。
而那千窗照影,恰恰跟他的【鸣山兆】有重叠效能。
想到这里,项昆岭也不犹豫,直接朝着西城粮仓大院飞去。
很快,他落在粮仓大院之外,慢步走入,便见到坐在院中悠哉哉喝茶的主人。
那人两鬓夹了些许灰白,面皮养得润泽,眼角细纹一笑便挤作几道,灰褐短袍的袖子束到腕上,两撇小胡须收拾得齐整,时不时用言语提醒他下手做事的几个炼气小修道:
“快点,近日战事吃紧,保不准何时妖兵又要攻城,到时哪容得你这般磨磨蹭蹭。”
在那助手前面,排着一大堆人,多是些凡俗军名管事来领物资的。
项昆岭心头感叹,此人身兼数职,既兼着第四尉第三十六旗的掌旗,管着一个尉的后勤经运,又奉帅府令兼总理第九军凡俗军民在雷川的资粮经运,雷川道四座最大灵地城池的凡俗物资都在他手里,累加起来近百万凡俗军民的粮秣收支、转运与支给,仍然能处理的游刃有余。
实在是个能人。
“欸?
赤云师弟,哪阵风把你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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