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怜花靠在树干上,看着他那张被血染红的侧脸,哈哈大笑起来。
“废物就是废物!
再好的天赋,没有兑现,就是废物。
这是我死之前给你的教训。
这道疤你要永远记住——记住你今天为什么是个废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也在一点一点熄灭,但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
“这辈子都要记下来!”
她的头轻轻歪向一侧,再也没有抬起来。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最后一抹骄傲的光,嘴角还挂着那抹嘲讽的笑。
她就这么死了,根本没有给江景离任何拷问或反击的机会。
江景离没有去管脸上的伤口。
在暗器擦过脸颊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不是上前,不是查看伤势,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后撤,将身形隐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
他微微侧身,只露出半只眼睛,死死盯着靠在歪脖子树下的莫怜花。
手中的刀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鲜血从他的脸颊淌下来,沿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顾不上擦。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如果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反应慢了哪怕半拍,那颗牙齿射穿的就不是他的脸颊,而是他的眼睛,或者他的喉咙。
他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呼吸。
不是面对江宏屹时的从容算计,不是面对辛志远时的实力碾压,不是面对付子恒护道人时的果断撤退,那些时候他都留有后手,都有底牌。
但这一次,他离死亡只有半寸的距离。
莫怜花靠在树下,头已经歪向一侧,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已经散了。
但他没有立刻上前。
他就那么靠在树后,集中全部精力,做好完整的戒备,盯着那个已经一动不动的女人。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其他藏在身体里的暗器,不确定这具残破的躯体还会不会突然再给他致命一击。
他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为什么明明已经废了她的丹田,她还能打出这样的一击?
一个丹田碎裂的人,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将牙齿用真气逼出?
这是什么手段?
他想不通。
而这些答案,随着莫怜花的死,现在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他本来还想着,留她一命,可以从她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她的钱财藏在哪,她修习的天级功法是什么,就算内功心法用不了,外功招式总可以参考一下。
但现在看来,是他太过天真了。
他的那些逼供手段,对付高义阳那种货色还行,对付真正的高手,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阻止不了对方出手,阻止不了对方自杀,甚至阻止不了对方在临死前给他留下这道疤。
今天的教训又一次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这些真正的高手,哪怕丹田被废、四肢俱断,也依然有手段拉他垫背。
他没有立刻上前。
他靠在树后,又等了很久。
久到脸上的伤口已经自行凝住了血痂,久到夜风从密林深处穿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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