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稳住她最好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拿——让她的亏欠感悬在心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让她在每次想要对他下手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一天,然后自己劝自己:再等等吧,至少这次别动他。
杜月茹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犹豫了很久,才又开口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
“你那个朋友……他过得痛苦吗?
他心中有没有仇恨?
他是不是一直活在孤独里?”
江景离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平静地开口:
“他已经不恨了,他认命了。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怪不了任何人。
他只怪自己命不好。
以前痛苦过,后来痛苦习惯了,就不再觉得痛苦了。
痛苦成了一种习惯,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反而没那么痛了。
至于孤独——他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东西之后,就不再害怕失去什么了。
孤独一直陪着他,也算是另一种不孤独。”
杜月茹的神情恍惚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
“我能……看看你那个朋友吗。”
江景离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演了,但考虑到以后在落刀门的安稳,如果今天不让这个女人确认他的身份,她心里难免会有根刺。
他略微犹豫了一瞬,然后抬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轻轻揭了下来。
那张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之间依稀有着杜月茹年轻时的影子,也带着几分江宏屹年轻时的轮廓。
杜月茹看着这张脸,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脸。
江景离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将人皮面具重新覆上,用手指沿着边缘慢慢贴合,动作很细致,像是在修补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面具贴好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杜月茹,语气依旧平静。
“杜夫人,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你有你美满的家庭,我这个朋友也有我朋友的生活。
何必再给对方彼此惹麻烦呢,你说对吗?”
杜月茹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她看着他那张重新被面具覆盖的脸,忽然觉得这层薄薄的面具比任何墙都更厚——她永远也无法越过它,触碰到面具下的那张脸。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受的苦,我都知道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受苦了。”
说完她跨出门槛,朝院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端庄,但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