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那个声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傍晚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变得更慢了一些。
赵师傅说明天要加固最后那面外墙板。
林薇薇周末要来拍素材。
秦婉在准备晚宴的碗碟。
陆振宇要联系镇上的桌椅店。
沈清漪帮忙编了更多的干花。
所有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移动——那个方向是石榴树下面的那个平台,是树冠上那些还泛着青色的果子,是她和他在很多年前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来的那个还不完整的图形。
她又扒了一口饭放进嘴里,嚼着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以一种比平时更重的节奏跳动着。
那个节奏和她在树屋里听到他走进来时的节奏一样,和他在海边把车拐向老家方向时的节奏一样,和他在石榴树下说出“那就在树屋办晚宴”时的节奏一样。
她把那口饭咽下去的时候听到陆星辞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但她听到了他声音里那种稳定的、不紧不慢的调子——那个调子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变过。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了筷子。
院子里的天色正在从傍晚的灰蓝向夜晚的深蓝过渡,石榴树冠上那些挂着的干花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正在褪去颜色的轮廓。
她看着那些轮廓,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傍晚的空气中保持着一种稳定的、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那温度在她指根的位置上停留着,和石榴树干上那些被沈清漪摸过的木纹一样安静,一样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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