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印圆茶?”他眼睛亮了一下。
“是,五八年的,特意带来请林董品鉴。”毕克定说。
“好东西。”林振东小心地拆开包装,仔细看了看茶饼,又闻了闻,连连点头,“保存得不错,干仓,没受潮。
小笑,去把我那套老紫砂拿来,咱们今天喝这个。”
笑媚娟起身去取茶具。
林振东这才翻开文件,但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不到五分钟,他就看完了,合上文件,放在一边。
“五十亿,三年,全球顶尖科学家。”他重复着笑媚娟的话,然后看向毕克定,“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五十亿扔进科研,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知道。”毕克定点头,“但我也知道,如果成了,回报不是五十亿,是五百亿,五千亿,甚至改变整个能源格局。”
“有魄力。”林振东笑了,但笑容里没有赞许,也没有否定,只是一种陈述,“但光有魄力不够,还要有耐性。
科研这东西,急不得,也催不得。
你今天投钱,可能五年、十年都看不到成果。
你等得起吗?”
“我等得起。”毕克定说,“但世界等不起。
化石能源迟早要枯竭,气候变化越来越严重,新能源是必由之路。
早一天突破,就早一天掌握主动权。”
“这话说得对。”林振东喝了口茶,话锋一转,“但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成这件事?
全球那么多大公司、大实验室,投了那么多钱,进展都很有限。
你一个年轻人,刚进这个圈子,有什么特别的优势?”
问题很尖锐,很直接。
毕克定坐直身体,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我有三个优势。”他说,声音平稳清晰,“第一,我没有历史包袱。
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官僚,大学有大大学的体制,但我没有。
我可以给科学家最高的自由度,最好的条件,最长的耐心。
只要他们有真本事,我就敢投资。”
“第二,我不追求短期回报。
很多投资机构,三年就要退出,五年就要上市,逼着科学家做短平快的研究。
但真正的基础突破,需要时间,需要试错,需要失败。
我的实验室,允许失败,甚至鼓励失败——只要能从失败中学到东西。”
“第三,”毕克定顿了顿,看着林振东的眼睛,“我有您没有的东西,您有我也没有的东西。
但我相信,如果我们合作,一加一可以大于二。”
林振东没有说话。
他慢慢喝着茶,眼睛看着窗外。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茶壶里的水沸腾的咕嘟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笑媚娟端着紫砂茶具回来了。
很老的一套,壶身已经养出温润的包浆。
她熟练地烫壶、置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茶香弥漫开来,是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气息。
“尝尝。”林振东示意毕克定。
毕克定端起小杯,先闻香,再小口啜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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