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很简单,只有三部分:为什么要建这个实验室,怎么建,建了之后要做什么。
没有花哨的图表,没有浮夸的预测,只有实实在在的技术路径、人才计划、资金安排。
但简单不等于简陋。
每一个结论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决策都有逻辑链条,每一个承诺都有兑现路径。
这是给聪明人看的东西,不需要包装,只需要硬核。
看完最后一页,毕克定合上文件,重新放回包里。
然后他取出那包茶饼,拆开亚麻布。
茶饼用宣纸包裹,纸上印着“红印圆茶”四个字,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茶公司的老包装。
茶饼本身保存得很好,边缘圆润,色泽褐红,闻之有陈香。
这是他从卷轴的数据库里找到的信息——林振东酷爱普洱茶,尤其收藏老茶。
这块1958年的红印圆茶,是他在香港一家老字号茶行找到的,花了不小的代价。
但他不打算送,只是准备“一起品鉴”。
礼物分两种:一种是送出去的,一种是拿出来分享的。
前者是贿赂,后者是交流。
聪明人都能看懂其中的区别。
墙上的挂钟指向两点四十分。
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但毕克定没有任何不耐烦。
他在商场混了三个月,已经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权力,往往体现在对别人时间的支配上。
让你等,是试探,也是姿态。
两点四十五分,休息区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林振东,而是笑媚娟。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配深灰色西装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比那天在酒会上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
但眼神依然锐利,像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毕先生,久等了。”她走过来,在对面沙发坐下,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林董那边临时有点事,让我先过来陪您聊会儿。”
陪聊。
这个词用得很妙,既解释了林振东的迟到,又暗示了她的身份——不是秘书,不是下属,而是能代表林振东说话的人。
“没关系,林董事务繁忙,理解。”毕克定微笑,拿起茶壶给她续茶,“笑总今天也在?”
“来跟林董汇报碳中和基金的进展。”笑媚娟端起茶杯,没有马上喝,而是看着毕克定,“毕先生对普洱茶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略懂皮毛。”毕克定说,“笑总喜欢喝茶?”
“以前喝咖啡多,这几年跟着林董,慢慢也喝点茶。”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不过喝不懂太深的,就觉得普洱暖胃,适合北京这种干燥天气。”
很自然的开场,很克制的打探。
毕克定在心里给笑媚娟的社交技巧打了八分——懂得用轻松的话题切入,不直接问敏感问题,但每个字都在收集信息。
“北京确实干,我最近嗓子也不太舒服。”毕克定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今天特意带了块老茶,想请林董帮忙品鉴品鉴,顺便润润喉。”
他把茶饼推过去。
笑媚娟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包装,又闻了闻茶香,眼神微微一动。
“红印圆茶,五八年的?”她抬起头。
“笑总好眼力。”
“跟林董久了,耳濡目染。”她把茶饼小心地放回桌上,“这块茶可不便宜,毕先生破费了。”
“茶嘛,总是要喝的。
一个人喝是品,两个人喝是趣,三个人喝是缘。”毕克定说,“好东西,要和懂的人分享才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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