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楼里迎出来的掌柜匆忙朝他拱手作揖。
“赵使君今儿贵脚临贱地,敝楼蓬荜生辉!
——您请!”
赵使君曾经在府城的官衙里,做过一任七品官。
虽然在府城是不起眼的位置,但是回到宏池县,县衙里的县君,也不过是七品。
因此他的份儿还是很足的。
宏池县里的各大酒楼、青楼,以及赌场、店铺,都知道赵使君的大名。
他只要一出现,就当是贵客迎进来。
赵使君也正好要跟掌柜交涉。
一大早过来,其实酒楼还是没开门营业。
街上的人也不太多,但是旁边店铺准备开门的那些店铺老板、掌柜和伙计们,可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赵使君见外面的人越来越多,闹哄哄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就跟着亲自迎出来的掌柜,进了酒楼。
掌柜一路将他迎到最高的三楼包间。
其余的那些郎主,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因为他们都想看看,那位辛神算,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马上就能帮赵使君,把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那位掌柜也都认识这些郎主,都是本县有名的乡绅,不是有地位,就是有钱财,总之都是他们酒楼的贵客。
当然是喜笑颜开,吩咐后厨马上开火整一桌酒菜,让伙计们好好招待。
不过进来之后,赵使君并没有马上点菜,而是正色对掌柜说:“曲掌柜,我们今天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这里,是根据辛神算的卦,特来此寻找我家丢失的东西。”
曲掌柜一听,白胖的圆脸都皱成包子了。
“……赵使君,您莫不是在说笑?
我们是酒楼,正儿八经开门做生意的酒楼,怎么……怎么会有您家丢失的东西?”
赵使君没有再说话,他身边的管家忙上前一步说:“曲掌柜,是这样的,昨夜,我家的镇宅之宝失窃。”
“今天一大早,我们就进城找辛神算推算那东西的下落。”
“辛神算言之凿凿,说那东西,就在你们酒楼的最高处。”
管家说着,指了指楼顶的方向。
曲掌柜苦笑说:“赵使君,您别戏耍老儿了,我们这酒楼的楼顶是间阁楼,那其实是放杂物的地方……”
他话没说完,赵使君已经不耐烦地说:“既然是放杂物的,能否让我们看一看?”
曲掌柜看了看这一屋子郎主,半晌弯了弯腰,“好的,赵使君,您这边请。”
他带着众人来到上阁楼的楼梯前,说:“我们酒楼只有这一个地方,能够上去。”
“您看,是不是让您的管家上去看看?”
赵使君点了点头。
那管家虽然肚子也不小,但是上楼梯的动作,还是挺快的。
只是在他爬楼梯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仿佛瞥见屋梁上,蹲着一只……像猫的小动物?
不过在他细看的时候,那房梁上根本空无一物,哪里有什么小动物?
管家收回视线,尽量控制自己不时哆嗦的腿,终于爬到了阁楼上。
放眼望去,这间阁楼形如一顶倒扣的斗笠,四壁微弧,像是个圆形,往上却渐渐收拢,最后合成一个尖尖的屋顶。
梁木如同一束束暗色的伞状骨架,暗红色的漆皮早已剥落,透出一股岁月风霜的味道。
阁楼四面各有一道窄窄的菱格窗。
此时正值清晨,阳光顺着东窗洒进来,将满屋的尘埃照得像无数飞舞的金屑。
地方不大,堆满了酒楼的各种陈年杂物。
掉了漆的朱漆皮箱,颜色烧坏了的三彩瓷瓶,歪斜的旧木箱,裂了口的酒坛,褪色的布幡,上面还能隐隐约约看见“碎叶楼”三个字。
还有几张断了腿的矮床,围着阁楼中间一张看似完好的紫檀木高几。
而那对着尖尖屋顶的紫檀木高几上,正好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玉虎!
管家眼前一亮,那不正是他家丢失的镇宅之宝吗?
!
辛神算可真是神啊!
他跌跌撞撞地绕过阁楼上乱七八糟的器物,来到那紫檀高几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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