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分开站立,看着仵作开棺验尸。
有些人胆子小,又是第一次见,心理上有些受不了,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有的人胆子大,哪怕第一次见,也看的兴致勃勃。
也有的人无动于衷,神情麻木。
没多久,仵作结束了查验,对众人说了结果。
“各位,意外溺水身亡,和被人摁在水里淹死的人,表面上看,都是因为不能呼吸而死。”
“但是其实也有很多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意外溺水的人,身上通常没有他人加害的外伤。”
“如果是在河滩峭拔之处,身上可能有一些擦伤。”
“而万同和是在济水河中心淹死,所以,可以排除有自然擦伤的可能。”
“还有,被人摁在水里淹死的人,他的颈骨、枕骨、肩胛骨或腰部,往往会有皮下血点,皮肤伤痕或手指按压的痕迹。”
尚潮芬听到这里,忍不住说:“就这?
我觉得这些也不能当成是被人摁在水里淹死的证据吧?”
“因为在容婉芸的证供里,说过她和她夫君两人,当时其实是企图救万同和上来,结果万同和挣扎得厉害,他们没有力气把他救上来,最后只好松手。”
“在这种救助的过程中,有擦伤在所难免。”
那仵作点了点头:“尚卦判说得对!
这种情况,的确是有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其实是很难分辨,到底是他自己溺水身亡,还是被人摁在水里淹死的。”
“不过,属下刚才在查验过程中,发现万同和这具尸体,和我前面说的两种情况,都不一样。”
“你们看,他的心脏这里,被人刺了一根很细的长针进去。”
“这针非常的细,针头都没入到皮肤深处。”
“如果不打开他的胸腔验尸,是看不见这根长针的。”
“还有,被针刺入心脏而死的表象,跟溺水而亡,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这位死者,明显是被人刺破心脏而死,并不是淹死。”
“他在沉入水底之前,已经死了。”
姜羡宝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凡事但凡做过,必会留下痕迹。
这大概就是当时尚潮芬阻止仵作验尸的重要原因。
这样的死因,一验尸,就什么都露陷了。
可惜当时姜羡宝既不是这个案子的主官,也对这个案子没有管辖权,所以没有叫仵作来验尸。
当他们把万同和从济水河里湿淋淋打捞上来,又有李小郎的亲眼目睹,看见容婉芸和言嘉深在把万同和往水里摁,就先入为主,认为他是淹死的。
之前的争执,不过是万同和是怎么被淹死的。
结果验尸之后证明,万同和根本不是被淹死的。
他是被人刺破心脏而死。
姜羡宝看向尚潮芬:“尚卦判真是未卜先知,知晓不能验尸。”
“因为一验尸,这死因,不就明晃晃的……”
“你们也没有正当理由,释放容婉芸了,是不是?”
尚潮芬脸色遽变,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努力镇定心神,陪笑说:“下官真的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下官当初也绝对没有阻止验尸。”
“只是,没有提醒郡守验尸罢了。”
登阳府的郡守见她如此颠倒黑白,当着他的面都敢说瞎话,也是怒不可遏,说:“尚卦判!
你不能为了给自己开脱,就往别人头上扣黑锅啊!”
“府衙里上上下下都知晓!
是尚卦判你四处奔走,才放了那个嫌犯!”
“你现在来甩锅了?
没那么便宜的事!”
姜羡宝立即说:“章郡守,这件事,你能否拿出人证证明?”
登阳府的郡守姓章,此时也是一不做二不休,愤慨地说:“当然能证明!”
“下官连府衙里有谁收了尚卦判的银子,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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