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嗓音,却有着一股同样决绝的语气。
那是一种时刻准备“不为玉碎,只为瓦全”的狠辣。
他和他家阿宝,不是“玉”,只是“瓦”。
但是,瓦也有生存的权力。
不能为了“玉”的完整,就要牺牲他们这些“瓦”!
姜羡宝能够听出,这位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父亲,已经决定拿出自己的全部代价,扞卫自己女儿的尊严。
姜羡宝抿了抿唇,轻声说:“阿爹,没有人敢欺辱我们,而不付出代价。”
“我回来了,我如今是入境卦师,六品官,有足够的能耐,保护我们这个家。”
白嘉言感慨地说:“我家的小阿宝,居然已经做官了。”
“贺郎中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似信非信。”
“但是今日见到我家阿宝,我信了。”
“若不是做了官,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孩子,你受苦了……”
“落日关一行,你吃了很多苦吧?”
姜羡宝本来不是好哭的人。
同样的话,姜织纨和姜羡瑶,也说过。
可不知为何,当听见白嘉言说了同样的话,她的心底,却升起一股无端的酸楚。
姜羡宝猛然把头扎在白嘉言颈窝,眼泪簌簌而落。
这是原身藏在心底的泪水。
经过千山万水,跨过时间的长河,她终于见到她心心念念的阿爹了……
姜羡宝很确信,原身在离去的那一刻,心里最记挂的,就是这个身体虚弱的阿爹。
因此她没有刻意止住泪水,而是任它奔流。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姜羡宝才止住哭泣。
抬起头,她看见姜织纨和姜羡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白嘉言的房间。
贺孟白出去了,屋子里,只有他们一家人。
姜羡宝忙站起来,说:“阿娘、阿姐、阿爹的毒,真的已经解了。”
姜织纨和姜羡瑶也是满脸泪水。
她们拭了拭泪,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都看着白嘉言笑。
笑着笑着,大家又流下泪来。
那种劫后余生的侥幸,在东次间里深刻无比。
姜羡宝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东次间门边,看着白嘉言温言细语,安慰着姜织纨,又用宠溺的语气,安抚姜羡瑶。
他的肩膀依然瘦削,但却有了几分力气。
担起一个家,是再也没有问题了。
姜羡瑶悄悄起身,拉着姜羡宝出去了,把东次间,让给了姜织纨和白嘉言。
这对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夫妻,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
来到正房堂屋,姜羡宝说:“阿姐,我做了早食,端到这里来吃啊?”
姜羡瑶点点头,说:“我和阿娘买了几个仆妇和杂役,分别放在我的东小院,和爹娘的二进院子。”
“你那边……我不知道要给安排什么样的仆妇和杂役。”
姜羡宝是官,跟她和阿爹、阿娘当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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