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县令立即看向赵吏婆,大声说:“开门!”
赵吏婆肥厚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县令一众人的模样,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下头,颤颤巍巍拨找着钥匙。
虽然这女牢的墙面和窗户都有很强的隔音功能,但是以姜羡宝的耳力,她已听见了牢房里的哭喊声。
那女子的嗓音,在原身的记忆里,很熟悉。
是她阿姐——姜羡瑶。
那位从小就带着原身长大的阿姐。
原身可以说,是在那位阿姐背上长大的。
因此姜羡宝也对这嗓音熟悉无比,熟悉到,直接就挑动了她的情绪。
下意识,姜羡宝看向那位刚刚最先向她投诚的卦师,说:“彭卦师,劳烦你出去,在县衙门口附近停着的两辆马车前,找一位名叫贺孟白的郎中,让他带着医箱马上过来。”
那彭卦师愣了一下,还是拱手说:“姜卦判客气,下官马上去就找贺郎中!”
他转身就走。
姜羡宝抬眸,发现那位赵吏婆,还在那堆钥匙里找来找去。
这是老眼昏花,还是故意拖延?
想到她刚才隐约听见牢狱里阿姐哭喊的声音,姜羡宝沉下脸,厉声说:“让开!”
众人打了个哆嗦。
姜羡宝上前,看了看那锁着大门的铜锁,伸手轻轻一拽。
铜锁无事,但是铜锁锁住的门环,却被她直接从已经腐朽的木门上,拽了下来。
门环都没有了,铜锁当然也只锁了个寂寞。
姜羡宝一脚踹开牢门,迅速闯了进去。
漆黑的走道上,因为她踹开的门,闯进一道光。
里面大大小小的牢房里,发出或大或小的惊叹声。
姜羡宝无暇顾及,直接冲到牢房最里面,也是姜羡瑶声音传来的地方。
进来之后,姜羡瑶的哭声,听起来更加明显了。
但也不是那种响彻云霄的嚎啕大哭。
而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嗓子,从齿缝间发出的哽咽声,以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阿爹……阿爹……您再撑一撑……”
“阿宝……阿宝……阿宝还等着我们……去找她呢……”
“阿爹……阿爹……您说话啊……您说话啊……”
“您是不是只想着阿宝,不要阿瑶和娘亲了啊……”
姜羡宝终于来到牢房最末的那间屋子前面。
那其实不能叫屋子,只能叫大一点的笼子。
笼子里,靠里墙的地上铺着稻草。
一个人躺在稻草上,似乎已经没了知觉。
在他身前的地上,一位女娘背对着牢门的方向跪着,正哀哀哭泣。
还有一位年纪大一些的女娘,面对着牢门的方向坐着。
她没有哭,只是极力抿着唇,垂眸看着那位躺着一动不动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帕子,给那男子轻轻擦拭脸上的黑灰。
原身的记忆,突然如同狂飙突起,如同万箭穿心一样,攻击姜羡宝。
她看着牢房内的三个人,本来他们都是原身的亲眷,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不知怎地,当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们,一股仿佛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突然席卷了姜羡宝的整个心灵。
顷刻间,姜羡宝不由自主,从内心深处,认同了跟这三人的血脉亲情。
她立即冲过去,拽了拽锁住牢门的铜锁。
跟外面大门一样,她拽不下拴着铁链的铜锁,难道还拽不开这同样腐朽的门框?
果然,哐啷一声。
这牢门的木制门框,被一脚踹断。
牢门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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