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你信了他们的话,才对我一路追踪下来。”
“毕竟我是一个草菅人命,连别人跟我同住一个馆驿,就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人,那顺手弄死几个人,也不在话下,是不是?”
那黑衣蒙面人听到她这怨气十足的话,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愉悦的样子,说:“现在我知道肯定不是姜卦判了。”
姜羡宝似笑非笑地说:“谁在您面前说话,您就能信谁……您这样偏听偏信可不行。”
那黑衣蒙面人也没在意她的冷嘲热讽,只是道:“我自有我判断的依据。”
“姜卦判对这个案子,有何高见?”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些怒气和不悦,淡淡地说:“高见谈不上。”
“但是我觉得,那对年轻农人夫妇,在这三个案子中,行动十分诡异。”
“应该将他们捉拿归案,认真审讯,才能多一分破案的希望。”
那黑衣蒙面人似乎有些惊讶,说:“……三个案子都跟他们有关系?
不是只有第一个吗?”
姜羡宝说:“这不就巧了嘛?”
“您发现了我们这一行人,跟这三个案子都有关系,因为这三个案子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好在场。”
“无独有偶,这三个案子发生的时候,这对年轻的农人夫妇,也都在场。”
“而且跟这三个案子的关系,比我们还要更密切一些。”
“我们只是旁观者,他们,可是亲历者。”
那黑衣蒙面人明显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了圆桌的方向,看着姜羡宝说:“还请姜卦判不吝赐教。”
姜羡宝借着这个机会,也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第一个案子,我将他们送到并州盘赞府,并不是因为他们误闯只有官府中人才能住宿的馆驿,而是,他们随身携带的噬风猊幼崽,才是造成兽潮的直接原因。”
“后来在兽潮发生之时,那位年轻农人,接着抵挡兽潮的机会,冲到了崔有方中郎将身边,然后不久,噬风猊出现,袭击了崔有方中郎将。”
“然后我才发现,噬风猊发动兽潮袭击馆驿,是为了夺回它的幼崽。”
“是我亲手把那幼崽从这对农人夫妇手里夺走,归还给噬风猊,兽潮才退的。”
“这之后,我才命人将这对嫌疑巨大的年轻农人夫妇,押送到盘赞府。”
“认真来说,盘赞府当时经手这对农人夫妇的人,也有重大嫌疑。”
那黑衣蒙面人说:“姜卦判可有证据,证明你刚才说的一切?”
姜羡宝说:“当时参加兽潮一战的人应该还没死绝吧?
他们都看见了的。
包括馆驿里的掌柜和店小二们。”
那黑衣蒙面人默然一瞬,淡淡地说:“不巧的,当我们追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这些人,都死了。”
“唯二活着的人,就是你们这行人,还有那对农人夫妇。”
姜羡宝:“……”
她闭了闭眼,说:“……太过了……什么大不了的案子,为了杀人灭口,这都死了多少人了?”
虽然她有心理准备,知道对方如果要掩盖一个谎言,肯定要用更多的谎言掩盖。
而为了自己的谎言不被戳穿,对方肯定会杀人灭口。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可是就为了掩护那对年轻的农人夫妇,连当时参与驱赶兽潮的援军,以及馆驿的掌柜和店小二们,甚至还有些住客,都给弄死了……
这已经有点超出姜羡宝能够承受的底线了。
她知道自己对这个异时空里的普通人,没有对她前世那个国家里的国民们有责任感,可事到临头,面对这普通民众命如草芥的血淋淋现实,她掌不住了。
说实话,崔郎将,崔侍郎,还有那位崔氏学子的死,她不是特别在意。
如果他们的死是阴谋,那也是权贵之间狗咬狗罢了。
可是在狗咬狗的时候,连累那么多无辜路人的惨死,真让她无法再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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