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人靠近与他说话,他就停下来,然后从头再数。
几个胖大婶端着洗好的衣服从井台边走过,水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斑。
瞥了八戒一眼,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犯什么病,好好的日子不过,跑这儿来挺尸。”
“是啊是啊,真是造孽啊!”
斜对门屋檐下的书生抬起头,合上书本,看了他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几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嘻嘻哈哈地朝八戒扔过来。
嘴里还念着:“朱老二,懒骨头,日头晒腚不发愁!
不挑水,不劈柴,树根底下把命埋!”
石子砸在八戒的粗布棉袄上,弹落在地。
大黄狗猛地蹿起来,冲着那群顽童呲出獠牙,狂吠不止。
妇人们慌忙跑过来,一把拽住几个孩子的耳朵往回拖:
“离他远点!
发了癔症的懒鬼,小心过了病气!”
又安静下来。
八戒又开始重新数。
大黄狗在他身旁重新趴下,耳朵贴着地,偶尔抬一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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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
陈老头背着手从街那头过来,到了槐树底下停住脚。
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八戒,下巴上的胡子抖了抖。
“朱老二!”
“陈叔。”八戒声音有些沙哑。
“你坐这儿多久了?”
“三天了。”
陈老头皱起眉声音拔高:
“不要命了?
?”
“赶快回去!
正事儿不干就算了,这下是彻底疯了?”
老头胸膛起伏,指着八戒的鼻子:
“你就算彻底烂了,想死,也不能是这么个死法!
镇上的人都传开了,你还有脸在这儿坐着?”
“你让小莲一个人怎么活?
啊?
?”
八戒没说话。
陈老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
终究气不过,又回过头:
“你这人,真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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