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熟悉吴佩孚的脾气,他最看重侧翼安全,一旦侧翼被袭,他的指挥意志就会出现动摇。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赵秉钧深知沈砚之的脾性,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重要的是,他也明白沈砚之的判断是对的。
正面硬拼,即便赢了,部队也会元气大伤,而北伐军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那……至少要带一个加强营,还要有向导。”赵秉钧退了一步。
“一个连就够了。”沈砚之摆摆手,“人多了目标大,动静也大。
要快,要静。
我带特务连和警卫排,都是老兵,夜战近战是把好手。
向导我已经找到了,就是昨天帮我们带路的那个猎户,姓胡,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
当下,沈砚之不再耽搁,立刻召集特务连连长李大山和警卫排排长马三猴,下达了作战命令。
这两个人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机灵似猴,是执行这种特种任务的最佳人选。
下午时分,沈砚之带着一百八十余名精干士兵,在当地向导胡老汉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主力阵地,消失在汀泗桥西侧的崇山峻岭之中。
路,比地图上标注的还要难走。
所谓的“猎户小道”,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路,只是在荆棘丛和乱石缝中勉强能辨认出一线痕迹。
部队沿着陡峭的山脊行进,一侧是刀削般的悬崖,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雨后的山道湿滑无比,士兵们不得不把绑腿解下来,缠在鞋底增加摩擦力。
汗水很快浸透了军装,荆棘划破了脸颊和手臂,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警示:“小心,左边有坑!”“跟上,别掉队!”
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拄着一根削尖的树枝当拐杖,步伐稳健。
他不时停下来,对照地图和周围环境,确认方位。
胡老汉则像一头老山羊,在前面灵活地引路,不时用手中的柴刀砍掉拦路的藤蔓。
“沈长官,前面就是‘鬼见愁’了。”胡老汉指着前方一处近乎垂直的崖壁,崖壁上只有一些浅浅的凹坑,像是人工开凿的梯级,但早已风化破损。
“这地方,白天看着都眼晕,别说晚上了。”
沈砚之用手电筒照了照,光柱下,那崖壁确实险恶。
但他没有犹豫:“架绳梯。
动作要快,不能有火光。”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携带了特制的软梯和登山绳。
李大山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士兵先攀上去,固定好绳索,然后将软梯放下。
其他人则依次攀爬。
崖壁湿滑,风又大,软梯晃晃悠悠,好几次都有士兵差点滑落,幸亏旁边的战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沈砚之最后一个攀爬。
当他双手抓住冰冷的绳索,双脚踩在晃动的软梯上时,他感到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山海关的城墙上也曾有过类似的攀爬,那时是为了推翻满清,现在是为了打倒北洋军阀。
路不同,但险境相似,心中的信念也相似。
“旅座,小心!”上面的李大山低声喊道。
一块松动的石头被沈砚之踩落,咕噜噜地滚下深渊。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向导胡老汉都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沈砚之稳住身形,继续向上攀登,动作反而更加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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