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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1章 黔岭霜寒护国魂(2/3)

刺刀捅进棉被的闷响、惊醒的惊呼、枪托砸碎头骨的钝响混成一片。

沈砚之亲手结果了一个试图摸枪的排长,温热的血溅在他冻裂的脸颊上,瞬间凝结成冰珠。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黑神庙的篝火已被护国军控制。

沈砚之站在庙门口,看着士兵们收缴武器——三百多条“汉阳造”,二十挺机枪,还有整箱的子弹。

更重要的是,俘虏里有个北洋军的军需官,从他身上搜出了曹锟写给刘存厚的密信:“若护国军退守娄山,贵部可从侧翼夹击,事成之后,允贵部扩编两个师……”

“刘存厚这厮,果然脚踏两只船。”程武恨恨道。

沈砚之把信纸凑近篝火点燃:“他不是脚踏两只船,是见风使舵。

北洋军势大时他助纣为虐,如今我们占了上风,他自然会倒向我们。”他顿了顿,“派人送信给刘存厚,就说蔡锷将军亲笔:若他阵前倒戈,既往不咎,还能保全川军编制。”

正说着,哨兵匆匆来报:“总司令!

南边来了支队伍,打着护国军的旗号,可……可领头的骑着高头大马,穿的呢子大衣,不像咱们的弟兄!”

沈砚之心中一凛。

护国军各部服装杂乱,滇军多穿灰布军装,黔军更是五花八门,但穿呢子大衣的,多半是北洋军的军官。

他抓起步枪,带着程武迎上去。

来人在百步外勒马。

为首的中年男子摘下貂皮帽子,露出一张瘦削却坚毅的脸——竟是蔡锷的参谋长罗佩金!

“松坡将军病重,特命我率警卫营前来增援!”罗佩金滚鞍下马,声音沙哑,“他在永宁咳血不止,却仍惦记着娄山关——说这里是黔北咽喉,丢了娄山,护国军就断了退路!”

沈砚之握住他的手,触到一手冰凉。

罗佩金的手上缠着绷带,渗着血迹——显然是一路带伤赶来。

他这才注意到,罗佩金身后的警卫营士兵虽然衣着整齐,但个个面色憔悴,不少人拄着木棍,显然是徒步急行军而来。

“松坡将军怎样了?”沈砚之急问。

罗佩金眼眶一红:“肺痨加重,每日咳血半碗。

但他不肯后撤,说‘护国军退一步,民国就退十步’。

临行前,他让我带话给你:‘砚之吾弟,娄山关乃北军南下的门户,务必死守。

若力有不逮,可联络黔军王文华部,他是我一手提拔的,可信。

’”

沈砚之胸口如遭重击。

他想起去年在昆明讲武堂,蔡锷拍着他肩膀说:“砚之,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军人。

护国大业,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如今将军病重,自己却困在娄山关,连探望的机会都没有。

“罗参谋长,你先休息。”他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娄山关已在我手,北军刘存厚部正在动摇。

我即刻写信给王文华,约他夹击曹锟。”

罗佩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松坡将军让我转交你的——他把自己的怀表留给你,说‘时间不多了,你要替我看护好这共和江山’。”

布包里,一块金壳怀表静静躺着,表盖内侧刻着“砥砺锋镝,护国卫民”八个字,是蔡锷的笔迹。

沈砚之打开表盖,指针仍在走动,滴答,滴答,像将军的心跳。

“传令全军,”他举起怀表,声音哽咽却坚定,“松坡将军就在永宁看着我们!

今日守住娄山关,就是对将军最好的慰藉!

谁要是后退一步,我沈砚之第一个崩了他!”

士气大振。

士兵们举着步枪高呼:“守住娄山关!

护国卫民!”声浪在山谷间回荡,惊飞了栖息的寒鸦。

午后,斥候来报:刘存厚部果然按兵不动,曹锟见侧翼无援,已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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