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振邦此行,正是要逼迫他表明立场,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狠毒。
“叙永城内现在有多少兵?”沈砚之追问。
“刘存厚自己的两个团,加上曹锟派来的一个混成旅,少说也有五六千人。”曹小虎说,“他们把出城的道都封死了,俺们是顺着永宁河潜下来的,三十几个人下水,就剩俺们六个了。”
沈砚之站起身,望着对岸的营火,大脑飞速运转。
他现在的兵力只有一个残缺不全的梯团,加上蔡锷留在泸州外围的三个营,总共不到四千人,而且弹药匮乏,粮草不继。
而刘存厚在叙永的兵力超过五千,又有北洋精锐助战,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要命的是,蔡锷将军已经病重,护国军总司令部实际处于半瘫痪状态。
川南战场全靠他和几个旅长苦苦支撑。
“沈大哥!”顾宪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三十出头的团长是沈砚之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弟兄,满脸胡子茬,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夜没合眼,“程旅长有消息了?”
沈砚之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顾宪文听完,一拳砸在河堤的冻土上:“刘存厚这***!
大哥,我带一营人摸过去,把程旅长抢出来!”
“你冷静点。”沈砚之按住他的肩,“五六千人围城,你一营人去了有什么用?”
周参谋长周鹤年也赶到了,这位前清秀才出身的军人向来以谋略见长,听完情况后沉吟半晌:“参谋长,硬打肯定不行。
但要是智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说。”沈砚之看向他。
周鹤年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起来:“叙永城北是永宁河,南面是白云山,东、西两面都是丘陵。
刘存厚重兵布防,肯定是防咱们从泸州方向打过去。
但如果我们——”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绕到这里呢?”
沈砚之目光一凝:“古蔺?”
“对。”周鹤年眼中精光一闪,“叙永到古蔺之间有条古道,当地人叫‘九曲栈道’,险峻难行,但可以绕过叙永城防,直插白云山北麓。
刘存厚一定想不到我们会从那个方向来。”
“那条路我走过。”曹小虎突然插话,“俺们打猎的时候走过,确实险,有一段是贴着悬崖的栈道,马过不去,人得一个一个爬。
但是只要能过去,就到白云寺后山了,离程旅长藏身的地方不到三里地!”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东方。
天际已经泛出鱼肚白,对岸的营火陆续熄灭,北洋军开始晨操了。
“鹤年,你留下守泸州,我带走两个营。”沈砚之做出决断,“宪文,你从你的团里挑两百个翻山越岭的好手,要猎户出身或者山里长大的。
马三元,带上警卫排。
半个时辰后出发。”
“大哥,您亲自去?”顾宪文急了,“太危险了!
我带人去就行!”
“程振邦是我兄弟。”沈砚之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走下河堤。
半个时辰后,一支三百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集结在永宁河上游的一片林子里。
这些人都是从各营挑选出来的精悍之士,个个短衣绑腿,背着步枪和砍刀,腰间系着绳索。
沈砚之站在队伍前面,环视众人:“兄弟们,程旅长被困在叙永白云寺,咱们去接他回家。
这一路要穿山越岭,走的是九曲栈道,险得很。
怕不怕?”
“不怕!”三百人的回答低沉而有力。
“好。”沈砚之点点头,“带足三天的干粮和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