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元帅吗?」黄国贞问道。
张遵一愣,摇头道:「不知。」
其实黄国贞说的是对的。
去年为了应对河南盗匪,朝廷以山东宣慰使兼都元帅,两个衙门一套班子,宣慰使司治益都,都元帅府则在沂州,宣慰使作为山东地界上的军政一把手,此番动身去沂州,很显然是做军事部署的,就是不知道为了谁了。
而所谓「山东东西道宣慰司」,管辖益都路、济南路、般阳路及宁海州,相当於後世半个山东。
这里的「山东东西道」并非一个省级行政单位,中书省或者俗称为「腹里」(包括後世山东、山西、河北以及河南、内蒙部分地区)的才是一个省。
而在济南,还有一个「山东东西道肃政廉访司」,直属於御史内台,这也不是省级行政区,而是监察区,与江浙行省(治杭州)、浙东宣慰司(治庆元)、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司(治婺州)之间的关系类似。
山东东西道宣慰使兼都元帅常驻益都,离胶州不过三百五十里,如此紧张一点都不奇怪。
「不管是宣慰使还是都元帅,都不可能放任胶州不管的。」黄国贞说道:「能不能想办法问问山东各地驻军是个什麽情况?」
张遵摇了摇头,道:「这哪知道?
我只晓得益都城外有个探马赤军千户,就在北边十五里外的马官社,吉祥寺旁边。
那个寺庙我去玩过,听僧人说始建於魏孝昌二年,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
「十五里内两座寺庙,益都和尚这麽多?」黄国贞忍不住问道。
张遵闻言笑了,道:「北地就是和尚多。
光益都城东就有清凉寺、普昭寺、宁福寺、
兴国寺、重兴寺、河山寺、兴吉寺、延祥寺、永安寺————
「行了。」黄国贞打断道:「你怎这麽清楚?」
「我原本也想当和尚来着。」张遵不好意思道:「可哪怕一个没名气的小寺庙,都得有人举荐才能入内。
其实进去也没啥意思,都不一定能名录僧籍,只让你做些洒扫之事,间或出去收收陈年旧帐,跟着混口饭吃罢了。
後来我在主家找到了活於,比当没名分的和尚强,便不去了,将位置让给了别的族人。」
张遵算是胶州张氏的远房族人,本身聪明伶俐,在主家颇受信重,自然看不上没「编制」的和尚「临时工」,但张氏是个大家族,总有贫穷之人,他们还是看得上的最重要的是要有寺庙系统「体制内」的人举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寺庙有田吗?」黄国贞又问道。
「自然是有的。」张遵说道:「前年朝廷赐大承天护圣寺(今北京功德寺)田土十六万顷(1600万亩),我叔父听闻羡慕得不行。
关键是这田土就在山东东西道宣慰司地界上,当时还张榜了,我只记得一句,括益都、般阳、宁海闲田十六万二千九十顷,赐大承天护圣寺为永业」。
还好是闲田,若抢夺百姓熟田,可就造孽了。」
黄国贞闻言大吃一惊,继而有些愤怒。
哪怕是被人撂荒的闲田,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并非没有利益,这些年山东偶有乾旱,但整体多雨,闲田上满是荒草,拿去放牧都是一笔收益。
十六万顷,荒唐!
最关键的是,寺庙他不怎麽交税啊。
就黄国贞在江南所见,至今还执行的是文宗天历元年(1328)的诏令,「自金宋所有及累朝赐予者悉除其租,其有当输租者仍免其役,僧还俗者听复为僧」。
也就这些年军用不足,开始收一点租米了,并要求僧人有妻子家室者,经营的旅店、
车行、商铺要交税。
至於说僧道与百姓一起服役,听听就行,没见过。
「我叔父方才还说,弥陀寺出了三百石粟麦,以给军需,只让送到城内,不知用在山东,还是输往他处。」张遵又道:「其他寺庙道观庵堂多多少少也出了点,加起来数万石总是有的。」
「有这粮不去赈灾?
佛家还慈悲为怀麽?」黄国贞怒道。
张遵无语。
慈悲为怀的话,还豢养打手放羊羔钱吗?
有的僧人妻妾数十,还经营妓院,逼良为娼呢,最绝的是还不交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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