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之下,七日可达,若经陆路,这会还没出扬州路呢。
你们啊,要有点—
」
说到这里,邵树义指了指脑子,道:「有点放眼沧海之志,切勿效那井底之蛙。」
海洋意识、海洋思维,这是邵树义一直强调的。
元末这个情况,有海洋思维的,流窜於海上的,朝廷基本都拿他们没办法。
前有李大翁、蔡乱头被招安,後有方国珍闹腾到现在,就连他邵某人,若不是出身太仓海船户,起家後又做水上运输,继而花费大代价编练水师,也蹦躂不到现在。
陆地起事的,已经被灭了一茬又一茬了。
「山东远吗?」邵树义自问自答,「从海上来说其实不远。
山东重要吗?
按理来说并没有那麽重要。
但在如今这个关头,却又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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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义转过身来,用手指在地图上转了一个半圆,道:「江南官军三面围拢过来,我军在太湖主动出击,也只是拖延其步伐,令其疑惧,不敢放心大胆北上罢了。
而在江北,扬州城里达官贵人太多,担心我等水师偷袭,故高邮万户府不敢出动。
宁国万户府(驻高邮)却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前阵子虽为我军击退,然贼心不死,依然在高邮府签发军户,随时卷土重来。
故我军实数面受敌,待苏州官田粮食收割完毕後,定然要收缩回去,以为持久之计。
在这个紧要关头,有人愿意在山东拖住敌军,实乃求之不得。」
说到这里,邵树义的手指又往徐州方向一戳,道:「若能吸引此地元军东进,围攻胶州,哪怕只能吸引走一两万人,都是赚的。
若在江北,我得新编练多少人马,花费多少钱粮,才能拖住这一两万元军?
五万石粮食而已,不值一提,我给李辅十万石,着他好好干,若能拖住元军三个月,即便兵败退回来,我亦不罪。
若能拖住半年,便给他记功。
况且「」
邵树义倒背着双手,走入众人中间,说道:「胶州濒临少海(胶州湾),自唐以来海运颇为兴盛,宋时更设有板桥市舶司。
按使者所说,州城东有陈村海口(今已淤塞成陆),我军舟师所泊之处,距城不过里许,贼军若於此列阵,遭我水陆夹击,必然惊溃。
有此一条道,後路无忧矣。
便是守不住胶州城,大可退回船上,打道回府。
然若能守住,便可以此前出,不断袭扰益都腹地,教元廷永无宁日。」
邵树义说了这麽多,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胶州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前出据点。
而且城东里许就是港口,唐时多有中外使者、新罗商贾、日本僧侣於此上岸,宋时市舶司亦开设於此处。
短短一里多路,是没法屯驻大军的,而且腹背受敌之下,也没人傻到在这里安营紮寨,毕竟停泊在港口内的刀鱼战船上的床弩可日夜不停轰击他们,根本站不住脚。
如此一来,便是战事不利,亦可从容撤退,不至於被人围死,平日里转运资粮、人员也颇为方便。
这麽一个据点,杵在那里可一直「嘲讽」元廷,而花费不过是些粮食罢了,且能减轻太仓、江阴、海门一线的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正如邵树义所说,他拿出五万石、十万石粮食,都不一定有人愿意接手胶州,李辅主动请缨,求之不得。
至於今後怎样,还不在他考虑之中,你先扛过眼前这轮围剿再说吧。
而话至此处,众人已然晓得他的意思了。
基调一定下,有些人有些原本想说的话只能憋着,看看会後能不能找个机会进言一番。
邵树义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大夥的神色,此时见了,话锋一转道:「李辅如此忠肝义胆,我又怎能不为他料理好家事、铁牛,会後你亲自跑一趟马驮沙,将他一双儿女接来,我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以安李辅之心。
「是。」铁牛闷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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