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舍何急也。」王克柔叹道:「你可知道,两淮运司谈论你的人很多。
只不过拿你没办法罢了,十月里西亭那边走失了一个巡盐百户,是不是你动的手?」
邵树义瞟了他一眼,道:「是我。
此人勒索运纲盐的船工,民愤极大,我让人将他绑了,杀了扔海里。」
「果然是你。」王克柔叹道:「海陵那边的盐场都有谈论,猜是你做的。
那你知不知道运司都去请镇南王派遣官兵来调查了?」
「不知道。」邵树义摇了摇头,又问道:「镇南王怎麽说?」
「镇南王府还没动静。」王克柔道:「不过你这麽招摇,很危险啊。
到此为止吧,差不多行了。」
邵树义好笑地看了王克柔一眼,道:「这还是我认识的王员外吗?」
王克柔先是一愣,继而有些尴尬。
他这哪是为邵树义担心,分明是害怕人家过去抢地盘,只不过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放心,海陵县我不去。」邵树义说道:「只是,王员外有没有觉得风声不太对?」
「什麽风声?」王克柔问道。
「朝廷会不会派大军来讨伐我等?」邵树义问道。
「怎麽可能————」王克柔吃惊道:「朝廷哪来的兵马?
扬州的高邮万户府都抽调了一半人去河南,哪来的兵?
而今就连江北很多地方,都要江浙镇戍军协防了。
难不成派禁军南下?
怎麽来?」
「员外果然想过这些事。」邵树义笑道:「莫要掉以轻心。
即便不是禁军,临时抽调一些堵截河南、山东盗匪的镇戍军,亦不无可能。」
王克柔若有所思。
「一旦大军南下,说不定就顺手徵调地方豪民的兵马,届时员外你要不要从征?」邵树义继续说道:「若带上部曲从征,人就不知道被谁夺走了,或者被派去打头阵、攻拔城寨等等,一次就能让你伤筋动骨,多年积累毁於一旦。
可若不从征,说不定就被人家顺手围剿了。
员外—宜细思之。」
王克柔听得脸色骤变。
确实,正如邵树义所说,两淮有二十九盐场,朝廷肯定很担心。
而邵树义又这麽不收敛,双方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如此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
「邵舍你这是打算反了?」王克柔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持枪操练的盐丁们,问道。
「我当然不想现在就反。」邵树义摇头道:「可若有人对我纠缠着不放,那我也没办法啊。
朝廷觉得你要反,你最好真有造反的本事。
实不相瞒,这几日我在招募水师将士,将其扩充为第六个指挥。
陆师骁锐也在物色,很快便能满编。
若朝廷真要一意孤行,那就只能打了。
我倒要看看,他能调集多少兵马过来。」
听到这话,王克柔心下一惊,继而又有些莫名的兴奋感。
他准备造反好几年了,手底下核心骨干一百多人,器械精良,如果拉上盐丁、民户、
鱼户,人数也不少了。
只不过这会是不是造反的好时机,他不知道,且倾向於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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