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下个月也不用再筹钱给他了。」
说完,瞟了一眼神情微变的倪光业,道:「我这次不上书弹劾,主要原因便是你等坏心办了好事,免了刘家港百姓生灵涂炭之苦。
澉浦惨状,历历在目,刘家港若出事,死难者怕是不下万人。
好好想想吧,以後莫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苏参政————」倪光业没想到对方说出这麽一番话,讪讪道:「方国珍还没接受招安呢,乞省里准许邵树义部驻留至冬月下旬,彼时十字路军驰锐自真、滁回返,便不再需要他了。」
「你还讨价还价?」苏天爵认真审视了一番倪光业,问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捏在他手上?」
倪光业一惊,忙道:「苏参政说笑了。
我是为了阖城百姓安危,故有此请。
正如参政所说,刘家港有漕府、市舶司分司,乃漕粮、赋税重地,又有四方商贾汇聚,一旦出事,不但百姓死伤惨重、流离失所,便是以後省里筹钱,怕是也无处可筹啊。」
说到这里,他悄悄看了苏天爵一眼,继续说道:「听闻省里有意重振军务,诚然,军户苦矣,苦到了极致。
可要让他们日子好过些,不还是需要钱吗?
如此,刘家港就更不能出事了。」
苏天爵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似乎有点被说服了的样子。
良久之後,他说道:「省里在招抚方国珍,此人一心求官,料会就抚,要不了多久就会上岸。
罢了,再多给你一个月,腊月前罢遣乡兵。」
「敢问苏参政。」倪光业拱了拱手,道:「省里以何职招抚方国珍?」
「一路治中。」
「哪个路?」
「反正不是浙东、浙西。」
「非浙东、浙西的话,莫不是宁国、安庆、徽州等路?」
苏天爵缓缓点头。
倪光业壮着胆子说道:「参政,请恕下官斗胆。
若是这些地方,国珍必不能之官。」
「哦?」苏天爵虽然也有些怀疑,但还是问道:「理由呢?」
「参政做台宪官久了,怕是不太了解这些地方豪雄的心思。」倪光业说道:「当年我在英德路,地方上便有许多寨主、庄主,自说自话,形同叛逆,真论起来,比邵树义做得还要过分。
此辈雄猜之人,你不搭理他,他都觉得你要害他。
若催促其之官上任,怕不是立时造反。
方国珍确实喜欢做官,也一心想招安,但他更爱惜自己的命。
去了宁国、安庆、徽州等地,部众怎麽办?
彼时相隔千里,联络不便,久而久之就散了。
朝廷若想秋後算帐,遣一小吏,携差役数人,於衙署中就能将国珍擒获,他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觉得他想要什麽官?」苏天爵好奇道。
「五六品职官,最好是台州的。」倪光业不假思索道。
「台州五六品职官,比如呢?」
「黄岩州同知(正六品)、台州路治中(正五品)、判官(正六品)、漕府温台海运千户所千户(正五品)、副千户(从五品)、海道巡防千户所千户、副千户,宿州万户府辖下屯於台州的诸千户、副千户————」倪光业一一数道。
苏天爵略一琢磨,立时摇头。
而就在此时,录事司达鲁花赤要束木领了一人进来,谄笑道:「苏参政,有省里的都事过来。」
「让他进来,你先退下吧。」苏天爵挥了挥手,道。
要束木行礼告退。
很快,一名都事入内,携信一封递给苏天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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