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既想整饬手底下乱七八糟的兵马,让他们拧成一股绳,听候号令,以为立身之本。”方国璋说道:“同时又担心折损过大,或者散走的人多了,影响你的威信,引起朝廷轻视,反而不美。
你不觉得可笑吗?”
方国珍沉默不语,面现挣紮之色。
方国璋不给他面子,继续说道:“你要麽就横下一条心,好好整顿兵马,跟朝廷干到底。
别怕有人走,他们走了,消耗的口粮还少了呢。
而且剩下的人上下一心,人虽少,却更团结了,未必就比以前差,说不定更强。
要麽你就继续笼络他们,诚心待他们,别玩手段了。
如此撑到招安,兴许官府看你人多势众,给你个大官呢。
就这两条路,你到底选哪条?
别瞻前顾後了,现在的你,一点不像初起事时那麽果断。
东镇山岛誓师那天,何等意气风发,打得朝廷水师溃不成军。
而现在呢,跟鬼迷了心窍一样,擦个手还要用丝帕。
弟兄们写来的信随意一扔,狗官写来的信仔细收着。
怎麽?
你是贵人了?
看不起穷兄弟了?
招安招安,招个鸟安,弟兄们心都冷了。”
说到最後,方国璋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一贯的观点:不喜欢招安。
被这麽一番当头棒喝,方国珍面现惭色。
许久之後,他似乎清醒了许多,轻声说道:“中书省知道的事情,仅止於八月,怕是还不知道我率众袭扰庆元、嘉兴、松江、平江诸路,此番纵有旨意发下,多半没什麽好处,给我个县官到头了。
既如此,我选第一条路。”
方国璋一时间竞不知该说些什麽。
只见他叹了口气,起身道:“也罢,有了决定,总比瞻前顾後好。
我去巡夜了,万不能被人趁夜偷袭,损你威名。”
方国珍站在那里,一直到兄长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随後他坐了下来,取来纸笔写了封信,写完後交给弟弟方国瑉,道:“找人抄录个几十份,明早送来,我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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