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范庭去吧,乔装打扮一番,趁夜过去。”阔里吉思说道:“另者,沟南先生是江阴人,在外游宦多年,定然要回乡里的。
为功,你亲自陪一趟,给足面子,把他哄高兴了,说不定就问出点什麽来了。”张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是直隶州州尹,张端是散州判官,级别上存在差距。
但他纡尊降贵,亲自陪张端回乡,再给张氏宗族一些家乡父母官的表彰之类,说一些好听的话,张端无论如何都得承这个情,如此一来,便好说话了。
计议一定,众人分头行动。
从二十一日开始,李益、张端谢绝了一些吃请,抓紧时间在江阴州转了个遍。
他们先开始了明面上的巡视工作。
二十一日,看了州衙的库房。
库房不小,但存粮只有三千石,绢帛更是寥寥。
李益翻了翻账册,没说什麽,合上就走了。
张端倒是对库房门口那几口大缸感兴趣,问这是做什麽的,库官说防火用的,他点了点头,弯腰看了看缸里的水,水很清,显然是刚注满的,缸底沉着几枚铜钱,映着天光。
二十二,又去城郊看了看澄江巡检司。
弓手倒是有二十来个,器械也挺全,但列队时不甚齐整,表演步射时命中率不高,据说有很多人是新来的,训练颇为不足。
李益、张端没发表什麽意见,但陪同的判官马元崇却紧张兮兮的,这已经是江阴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巡检司了。
二十三日,李、张二人突然说要去黄田港看看。
州中无奈,只能派提控案牍葛大吉陪同。
码头上很热闹,船只来来往往,装卸货物不停。
李益站在栈桥上,看着那些船,忽然问道:“这些船,有多少是邵树义的?”
葛大吉一愣,旋即笑道:“邵舍的船确实常来,可他只是商人,做的都是正经买卖。”
“正经买卖?”李益重复了一遍,又问道:“那这码头上,每天进出多少货?
盐占多少?
布占多少?
粮食占多少?”
葛大吉答不上来,也不敢答,只能讪讪一笑,道:“李检校若要查商税,州里有记录,可以慢慢看。”李益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
葛大吉心中微微有些不安,但他与邵树义牵扯太深了,又有把柄握在他手里,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帮着掩饰。
二十四日,一行人去了乾明广福禅寺。
大殿金碧辉煌,香火很盛。
住持亲自出来迎接,引着李、张二人参观了藏经楼。
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李益忽然问:“方才听住持说,这藏经楼新修缮过?
邵树义出的钱?”葛大吉心中七上八下,面上却笑着说道:“邵舍乐善好施,寺中修缮多有资助。”
李益又看向住持,问道:“听说邵树义对这座寺庙很关注?”
住持双手合什,口宣佛号,道:“出家人只问功德,不问其他。”
“好一个只问功德。”李益笑了笑,没再说什麽。
出了寺门,李益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江面。
江面上船帆点点,夕阳西下,把江水染成一片金黄。
他忽然问葛大吉:“马驮沙在哪个方向?”
葛大吉心里一紧,伸手指了指西北方向,道:“就在那边,离南岸稍远,距江北较近。”
“明日去看看。”李益说道。
葛大吉立刻说道:“达鲁花赤、州尹已在大雁楼定了宴席,明日要请二位赴宴一”
李益直接抬手阻止了後面的话,道:“先办完正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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