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转身就跑,但还是慢了一线,被母大虫一刀劈在背上,鲜血立刻染红了衣服。
差役踉跄走出两步之後,扑倒在地。
二十余条汉子亦冲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将另外几名差役撂倒,只留了一个活口,整个过程还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慧明和几个和尚看傻了,脸色煞白无比。
“你……你们这是要造反……”慧明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母大虫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住他的後脖颈,像提猫一样把他拎起来,往大雄宝殿的方向一推。
“进去,给佛爷上炷香。”她说,“我还没坏到连和尚都杀。
可你要是多嘴”
她拍了拍腰间的刀柄,没往下说。
慧明踉跄着进去了,几个小沙弥跟在後面,腿都在打颤。
母大虫站在院子里,左右看了看。
大雄宝殿的屋顶有个大窟窿,是官军攻打时火球砸出来的,还没补上。
殿里的佛像倒是还在,只是金漆剥落,脸上被人用炭笔胡乱画了几道胡子,也不知道谁搞的恶作剧。
“把这面旗子插到山门上。”她指了指那面画着虎头的旗,“让山下的人看看,花山又是谁的了。”两个人扛着旗子爬上山门,把旗杆绑在门楼顶上。
旗子不大,但红色的布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隔着老远都看得见。
母大虫又走到唯一的俘虏面前,蹲下来,用刀背拍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县里的狗官。”她一字一顿道:“花山以前是我义兄朱定波的,现在则是我的。”说完,直接把俘虏提起来扔了出去。
俘虏满脸不可置信之色,连滚带爬下了山。
常州城内其实不止发生了一起暴力事件。
在街巷西头的几名僧人袭杀王府卫兵逃走後,第二日,东头又有一名汉子挥舞着大斧,将某位前来征用民房的卫兵砍死,然後在厮仆们的簇拥下,冲破其他人的阻截,出城往奔牛坝方向而去。
汉子名叫陈保二,奔牛坝人,武断乡里,巡检不敢过问其事。
保二在常州城里养了个戏子,时不时来此过夜,这次被官兵上门征用房屋,直接应激了,杀人而逃,连戏子都顾不上了。
伯颜知晓後匆匆赶来,看着地上的屍首以及数名脸色煞白的王府卫兵,久久无语。
判官李茂告诉他们别轻举妄动,结果哈剌不花急着献媚,不听,抢先派人去征房了,闹出这麽多事情。
这条街巷不过七八十户人家,结果就藏着两家歹人。
伯颜有理由怀疑,如果再去其他街巷征用民房,搞不好还会出些乱子。
这年头身上有事的人真的太多了啊!
走在路上你还不一定认得出来,早上那几个僧人的住所,离王府行辕隔了不过十几户人家,岂不可怖?
嘱咐卫兵们把宅院清理干净後,伯颜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行辕,恰好碰到了满脸晦气的哈刺不花。
“你……”伯颜吃惊地指着哈剌不花的脸,上面鲜红的五指印清晰无比。
哈剌不花稍稍偏过头去,道:“不小心触怒了大王,无事。
总管府已经派人查案了,西边那座宅院,应是白莲教徒所据。
李茂已经调集弓手,常州万户府的人马也出动了,准备抓捕与他们有来往的富户,拷问秃驴们的藏身之处。”
伯颜哦了一声,没说什麽。
他现在已经有点怕了。
以前只听说地方上到处是豪民恶霸,但那只是听说而已,与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伯颜又怎会与他们有真正的交集呢?
即便真有这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也是十分“礼貌”、“懂规矩”的,可一旦遇到不礼貌、不懂规矩的人,他就很不适应,甚至有点後怕。
韩元善我入你娘!
伯颜心中无端生出一股羞恼,居然撺掇我去查查江阴曹洛,那是良善之辈吗?
退一万步讲,你让我去查就算了,可你竞然把镇南王推入险地,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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