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巨大的数额,即便莫备自问真的是严格抽查质量,并无任何徇私之举,问题是别人信吗?
就这会,沈家内部一些人看到大量商品采购自江阴州、无锡州,而不是苏州本地後,已然颇有微词,一旦知道莫备在黄田商社内占股,那说什麽都没用了。
「这个月采买完,下月再买一批马驮沙生丝,便差不多了。」莫备来到邵树义身边,低声说道:「这是夫人的意思,她也要考虑各方的看法。」
「好。」邵树义没有意见,旋又好奇地问道:「马驮沙生丝质地如何?」
「还不错。」莫备说道:「实话实说,质地与苏州、湖州丝相仿,可能略差一些,这不是蚕丝本身的问题,而是农户、织户本事不到家,采摘、缫丝时没精益求精,故质地上有些许差别。
不过胜在便宜,买了还是划算的。」
说到这里,莫备指了指东面,道:「部分生丝被送到了松江府,交由当地织户纺织,做出来的绢帛蛮好的,卖给蕃商海客断无问题,便是在江南本地行销,亦无大碍。」
「那我就放心了。」邵树义笑道:「一会与我详细说说马驮沙生丝差在哪,回去让他们改。」莫备闻言,感慨道:「邵舍在江阴说话是真管用啊。
老夫往日遇到过几个客商,让他们改,总说牵扯太多,宁可卖便宜一点,也不想改,你是怎麽做到的?」
邵树义笑而不语。
莫备懂了,笑道:「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
说完这句,左右看了看,见夥计们要麽在招呼客人,要麽在打扫卫生,便拉着邵树义走远了点,低声道:「姑爷的船已经造好一艘了,是条千料遮洋浅舟,往来了苏州、太仓两次,运粮千余石,而今信心大增,准备沿着太湖做买卖。」
邵树义仔细想了想。
娄江是太湖出水河道之一,从刘家港溯流而上,可直抵苏州城下,再往前走一段,便可入太湖,沟通湖州路、常州路等地。
如果在苏州城外调头往西北走,可顺着大运河,一路抵达镇江。
水系四通八达,运输生意非常多。
「他准备运什麽货?」邵树义问道。
「而今已经接了笔去宜兴州运茶叶的活。」莫备说道:「听闻披香阁买了许多江阴棉布、生丝、无锡丝绸後,又打算去无锡州、江阴州拉货。」
我靠!
和老子抢生意。
邵树义眼珠转了转,问道:「夫人怎麽说?」
「夫人不置可否。」莫备说道:「去无锡、江阴运货之事,是松竹园四友之张秋皎所提,说可以沿着大运河一路游山玩水,以诗文会友,姑爷他们都有些意动。」
邵树义缓缓点头。
这些公子哥啊,到底是做生意还是旅游呢?
有些搞不懂他们。
这是还没遇到车匪路霸,总得狠狠栽一次跟头,才会有所领悟。
「夫人在不在?」邵树义看了看装饰考究的披香阁,问道。
「在呢。」莫备说道:「你随我来。」
「多谢。」邵树义朝远处摆了摆手,示意铁牛等人稍待,便跟了上去。
沈娘子正在後院接见松江来的沈府管事。
莫、邵二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发现沈娘子似乎在询问管事能否按照她设计的式样,专门织造一批绢帛出来,卖给蕃商海客。
邵树义听得有些惊讶。
厉害啊!
这举一反三的能力。
莫备也很骄傲,轻声道:「夫人打小就聪明。」
「莫公还见过小时候的夫人?」
「自然见过。
夫人小时候就很文静,喜欢一个人看书,也喜欢一个人写写画画。」
邵树义哦了一声。
两人没谈多久,便得仆人召唤,於是入内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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