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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市面(为盟主嘉拉迪雅加更)(2/3)

不过他脾气怪好的,简略解释了下:“便是入了儒籍的读书人。

朝廷对他们可好着呢,三十岁前坐斋读书,学堂供给膳食。

三十岁后免科差及杂泛差役,和雇和买亦可免当。

便是来开这文籍铺子,商税交得也不多。”

邵树义有些惊讶。

蒙古人对儒生怪好的哩,这么多优惠政策!

“敢问怎样才能入儒籍?”他下意识问道。

店家笑了,道:“别瞎想了。

至元十三年(1276),朝廷差官考试儒人,得三千八百九十户。

至元二十八年(1291),旧宋‘真才硕学’、‘名卿大夫’入籍,至此少有变动。

而今天下儒户不过两万余,学田养着他们已有些吃力,不可能再登录新人了,除非你有通天的关系。”

“再者——”他清了清嗓子,又道:“方才其实我说差了。

朝廷律令是一回事,实际境遇则是另一回事。

儒户确实免杂泛差役,但遇到科差,时常免不了出钱,以至礼义扫地,诚为可叹。

便是和买和雇,许多时候也是免不了的,完全看当官的体恤不体恤了。”

说到这里,店家脸色有些凄然。

虽然是商户,但毕竟是经营文化用品的,对儒户的境遇颇为同情,一时间竟然长吁短叹了起来。

邵树义拱了拱手,不再多问,上学混饭吃的路子怕是一般人走不通。

他又往前方看去,却见一群面有菜色的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旁边还有叫卖的……

嗯,这也是商品。

邵树义情不自禁地走近几步,仔细看着。

“厮儿毛还没长齐,就馋妇人了?”不远处站着一锦衣中年人,语气有些轻佻和随意,惹得旁人一通大笑。

邵树义抬眼望去,发现是个熟人,赫然是前天在三十里长堤见过的“周舍”。

这货难道是人贩子?

“小厮莫非真有兴趣?”一帮闲怀疑地看了眼邵树义,说道:“都是良家妇人,干净着呢。

你若买回去,洗衣做饭暖被窝乃至陪睡皆可,听话得很。”

周舍已经转身离去了。

他这样的人物,显然没兴趣在这多待,能过来一趟已是不容易。

有这工夫,不如去和那个新上手的妇人厮混一番,岂不美哉?

“良家妇人?”邵树义瞄了一眼。

“非遮阑,亦非驱口,乃我家鱼户,还有东家好友托他售卖的军户妻女。”帮闲半天没有生意,有那么点销售压力,虽然很怀疑浑身破破烂烂的邵树义有没有财力,但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精神,他还是多说了几句。

鱼户?

这个邵树义了解。

太仓地处江南水乡,又濒江靠海,鱼户自然不少。

打鱼是要收税的,谓之“河泊课”,是诸色杂税的一种。

与古时候有些朝代封禁山泽不同,大元朝敞开任你打鱼,甚至还鼓励这种行为,并且由“鱼湖官”提供船只、渔具,然后收税:“十分为率,鱼户收三分,官收七分。”

听起来勉强可以接受,但在实际操作中则隐藏着一个大坑:因为朝廷催课甚急,鱼官要预收一年的“河泊课”。

鱼户没钱,哪可能预先缴税?

于是乎,鱼官和与濒水富豪合作,后者先代缴税,然后取得河泊湖荡承包经营权,再控制一批鱼户为他们捕捞鱼蟹,芦苇柴草亦可卖钱。

已经离开的那个周舍大概就是这种富户豪民,盘剥起鱼户来那是相当残酷,以至于他们要典卖妻女来偿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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