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化膏流了出来。
李长歌给她的太多了。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天台上的月光,
闪过那个男人掐着她脖子的手,
闪过他俯在她耳边说的那句“神女?
剩女?”,
闪过自己满脸全是眼泪的瞬间。
她猛地睁开眼。
水面炸开,水花溅了一地。
她站起来,赤着身体走出浴池,
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带着软化膏。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伤疤的女人。
然后她开始穿衣服——素白的和服,
不是神女装束,是丧服。
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恨。
每一个结都系得极紧。
和室里点着沉香。
香炉里的烟直直升起,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根即将绷断的丝线。
田野纯跪在父亲田野太郎和哥哥田野一雄的牌位前,身体纹丝不动。
她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素白和服的领口规整地叠在一起,遮住了脖颈上那道还没消退的齿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屈辱。
只有空。
现在跪在牌位前的不是一个女儿、一个妹妹,
而是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只留下一个执念的躯壳。
推拉门开了。
山本六十五走进来,脚步很轻。
他在田野纯身后站定,左手抄在袖子里,
小老头的目光从她后颈滑到腰际,又从腰际滑回后颈。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细微的弧度——不是关切。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还是一个受了重伤、元气大伤、暂时无法反抗的女人。
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慢慢抬起,越过她的肩膀,伸向她腰带的位置。
手指触到腰带的前一瞬,田野纯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和牌位说话:“山本。
你幼年入神裔时,可曾听过笼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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